卡斯之矛,天佑神殿。
隨著施術者的靈魂被醜陋怪物吞噬,昏迷已久的阿凱祭司終於睜開了雙眼,一睜眼就看到卡爾和提蘭奴斯正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人手中一瓶蜜酒喝的好不快活。
提蘭奴斯的餘光和佛羅倫提的視線對上了,調侃道:“謔,我們的睡美人醒了。”
“嗯?”卡爾聽後轉頭,看見佛羅倫提終於睜眼了,先是一喜,隨後感慨:“斯坦德爾在上,你可終於醒了”
佛羅倫提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他的手臂像麵條一樣使不上勁。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這……這是在哪?”
卡爾放下了手裏的酒瓶,攔住了正準備開口解答的提蘭奴斯。
他湊近了些:“你猜猜?不,還是問問你的阿凱,看看那位掌管生死的聖靈會不會告訴你,這地方是哪?”
佛羅倫提沒有理會卡爾的調侃。
他安靜了下來。
他側過頭,耳朵像是正在聆聽某種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阿凱……是的,我聽著……”
佛羅倫提低聲呢喃:“什麼?石之火……石之火正在靠近斯坦德爾信標?”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不……這不可能……那裏還有斯坦德爾的火焰……”
卡爾皺起眉頭,伸出一隻手按在佛羅倫提的肩膀上:“佛羅倫提?你在說什麼?斯坦德爾?”
“起開!”佛羅倫提爆發出一股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掀開了蓋在身上的毛毯。他掙紮著想從床上站起來,可雙腿就像兩根麵條。
“咚”的一聲。
他重重地摔在石地板上,額頭撞在床腳,磕出一塊青紫。
卡爾和提蘭奴斯起身,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拉起。
“快去救援斯坦德爾的信標!”
佛羅倫提死死抓著卡爾的手腕,指甲幾乎摳進了卡爾的肉裡。
他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角打轉,那不是悲傷,而是極度的恐懼:“不,來不及了……快去通知裂痕領的平民……疏散他們!快啊!”
“莫拉格·巴爾……要來了!”
卡爾愣住了。
他看著佛羅倫提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佛羅倫提,你隻是做噩夢了。聽著,喝點酒,睡一覺,夢裏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就會消失。”
卡爾從來不相信阿凱會真的跟佛羅倫提對話。
在他看來,阿凱是聖靈,掌管著萬千生靈的輪迴。那樣偉大的存在,每天該有多忙?怎麼可能像個話癆一樣,天天在一個凡人耳邊嘀嘀咕咕?
這不符合聖靈的格調。
“我沒做噩夢!這是真的!”
佛羅倫提說著,鼻涕和淚水糊了一臉:“莫拉格·巴爾的僕人正在攻擊信標……火……到處都是火……聖靈的火焰熄滅了!”
提蘭奴斯臉上猶疑:“卡爾,我覺得……他可能真的不是在做夢。”
與此同時,馬卡斯城,蒂貝拉神殿。
這裏的空氣中飄蕩著濃鬱的薰衣草香氣。各式美輪美奐的燈火,將地麵映照得五彩斑斕,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盛宴。
祭司們剛剛結束了冗長的餐前禱告。
小先知弗洛特拉坐在長桌的最前端。她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無奈,手裏抓著一隻銀質湯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碗裏的蔬菜湯。
“又是這種沒味道的東西。”弗洛特拉在心裏嘀咕。
她懷念前兩天領主宮廷裡的烤山羊肉,那種帶著油脂香氣、撒了大量粗鹽的美味。
那種肉咬下去會有滾燙的汁水濺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嘴都是草的味道。
隨著她的攪動,碗裏的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弗洛特拉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漩渦沒有散去,反而變得越來越深邃,像是變成了一麵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鏡子。
在那碗湯裡,倒映出的不再是神殿天花板的燭火。
那是昏暗的天空,濃重的鉛灰色雲層低垂,像是要壓碎整座山脈。
雷聲轟鳴,雖然微弱,卻震得弗洛特拉的手指發麻。
她看到了一座矗立在山巔的塔樓。
那是斯坦德爾的信標。
塔頂原本永恆燃燒的聖靈之火,在那黑暗的潮汐中搖晃了幾下,無力的熄滅了。
“天吶……”弗洛特拉喃喃自語。
畫麵在劇烈抖動。
塔下的山巒開始崩塌,巨大的石塊滾落,激起漫天的塵土。
在那崩裂的山體裂縫中,一隻巨大的爪子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頭巨大的蜥蜴惡魔破山而出。
它那龐大得足以遮蔽天空的身軀上,纏繞著無數幽藍色的火焰。
它張開那張足以吞噬城鎮的血盆大口,對著漆黑的天空,發出了久違的、足以撕裂靈魂的咆哮。
弗洛特拉手中的銀勺脫落。
“叮噹”一聲。
勺子砸在瓷碗邊緣,濺出的湯汁弄髒了她的祭司袍。
她獃獃地看著那碗歸於平靜的蔬菜湯,臉色慘白如紙。
蒂貝拉的祭司們和她父親紛紛起身關心的圍在她身邊,嘴裏是各種關切的話語。
但在弗洛特拉的耳朵裡,那些聲音都已經遠去。
剩下的,隻有那頭惡魔在咆哮後留下的餘震。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在指縫間,似乎還殘留著那股來自湮滅的冰冷氣息。
神殿的大門被風吹開,一股帶著濕氣的冷風灌了進來。
弗洛特拉打了個冷顫。
她想喊人,可嗓子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四周光芒一點點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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