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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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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呼海嘯般的戰吼撕裂了瑞馳北部的天空。

諾德軍隊如同洪流,從連綿的營地中奔湧而出,朝著西卡斯鎮猛撲過去。

“為了伊斯米爾!”

“殺光這些雜種!”

西卡斯鎮的入口建立在崎嶇的山道上,大量簡陋的木製柵欄和拒馬構成了瑞馳人防線。

瑞馳弓箭手站在防禦工事後,拉開用獸骨和筋腱製成的長弓,將磨尖的石簇箭矢射向衝鋒的諾德人。

箭雨傾泄。

大量的諾德人發出痛苦的悶哼,中箭倒在泥濘的衝鋒路上。

烏鴉鬼婆雙手不停揮舞,雷電、火焰、冰霜三種元素不停砸在諾德人的軍隊中。

然而,死亡並未能阻擋諾德人分毫。

後麵的人踏過同伴的屍體,臉上的表情依舊狂熱。他們嗜血的本性已經被徹底點燃,死亡的恐懼早已被對勝利和榮耀的渴望所取代。

他們是諾德人,是風暴的子民,是伊斯米爾的戰士!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風雲變色。

濃重的烏雲翻滾而來,彷彿一張巨大的黑幕,瞬間籠罩了天空。狂風呼嘯,捲起沙石。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瞬間就連成了瓢潑大雨。

暴雨沖刷著大地,也沖刷著戰場。瑞馳人的弓弦被雨水浸濕,失去了韌性,射出的箭矢變得軟綿綿,無力墜落。

反觀諾德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彷彿成了他們的戰吼。雨水澆在他們滾燙的麵板上,非但沒有澆滅他們的戰意,反而讓他們愈發狂暴。他們沐浴在風雨中,發出震天的咆哮,攻勢更加兇猛。

“凱娜在看著我們!”

軍隊之中,全身籠罩在厚重鋼板甲下的托納爾·銀血發出怒吼:“祂的風暴來幫助我們了!凱娜的孩子們,撕碎這群雜種!瑞馳屬於天際!”

神隻的眷顧是最好的強心劑。諾德軍隊的士氣被推向了無以復加的頂點,他們如同被風暴加持的猛獸,勢如破竹。

“轟——!”

木牆在撞錘和戰斧的劈砍下轟然倒塌。

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諾德人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了西卡斯鎮。

就在鎮口狹窄的街道上,兩隻身披鳥羽、麵容枯槁的烏鴉鬼婆擋住了去路。她們的身後,站著四名心臟被替換、眼中燃燒著怒火的荊棘之心。

烏鴉鬼婆發出刺耳的尖嘯,枯瘦的手爪中噴射出灼熱的火球,瞬間將幾名沖在最前的諾德士兵炸飛。荊棘之心則揮舞著武器,憑藉遠超常人的武藝與體力,在人群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這股力量暫時阻礙了諾德人的洪流。

但僅僅是暫時的。

“碾過去!”

更多的諾德人從後麵湧上,他們無視了同伴的慘叫,懦弱的魔法烏鴉、無恥的黑魔法造物在真正的勇武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伴隨著幾聲不甘的嘶吼,烏鴉鬼婆和荊棘之心的腦袋被接連砍下,無頭的屍體被後續湧上的人潮踩踏得粉碎。

瑞馳人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試圖躲進鎮裏的房屋和角落。

然而,殺紅了眼的諾德人已經不再區分士兵與平民。在他們眼中,隻要是瑞馳人,就該死。

西卡斯鎮屠殺重演了。

房門被一腳踹開,躲在裏麵的男女老幼被拖拽到雨中的街道上,在絕望的哭嚎中被利斧斬下頭顱。

“血祭諸神!”

一名諾德士兵將一顆瑞馳老人的頭顱高高舉起,任由鮮血和雨水混雜著流淌下來。

“顱獻神座!”

更多的諾德人效仿著他的行為,將這場屠殺變成了一場獻給諸神的血腥祭典。

暴雨之中,襤褸國王——邁德納奇,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正朝著北方的山路倉皇突圍。

這場起義的慘敗,彷彿一瞬間抽幹了他所有的精力。這個本就年邁的老人,此刻看起來又老了十歲,佝僂的背影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淒涼。

帝國軍團在聖地鎮被巨龍摧毀,風暴鬥篷的領袖烏弗瑞克成功逃脫,馬卡斯城的統治結構因怪物襲擊而瀕臨崩潰,帝國駐軍和本地的諾德貴族嫌隙叢生……

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

怎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難道真像那些被龍奪走壽命和力量的同胞所說,是塔洛斯來追究瑞馳人背棄誓言的罪過了嗎?

一隊諾德士兵從側麵的巷子裏衝出。

“國王,小心!”親衛們立刻迎了上去,用生命為他開闢道路。

邁德納奇看著親衛們與敵人廝殺,舉目四望,整個西卡斯鎮都變成了地獄。到處都是諾德人屠殺的身影,到處都是瑞馳同胞的屍體。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蒼老的臉龐不斷滑落,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難道我們瑞馳人……真的永遠無法得到自由?”

“諸神啊……難道這就是瑞馳人的命運嗎?”

……

與此同時,在西卡斯鎮北方的龍牙山山頂。

一隻烏鴉鬼婆深吸了一口從南方飄來的,混雜著血腥與絕望的空氣,滿足地睜開了眼睛。

“這可真是……美味的感情,嘎嘎嘎……”它發出烏鴉般難聽的奸笑,“你們說呢,我的姐妹們?”

在它的身邊,另外四隻烏鴉鬼婆也發出了同樣陰森的笑聲。

“嘿嘿,祭品,絕望的祭品……”

“真是一群可憐又無能的傢夥。”

“快點,快點,時間到了。”

“對,到了,蘇醒的時間到了。”

五隻烏鴉鬼婆的中央,是一座用骸骨與汙泥堆砌而成的醜陋祭壇,正是黑暗之魂(娜米拉)的聖壇。

為首的那名烏鴉鬼婆站到祭壇前。

其餘四名則圍在祭壇四周,各自從懷中掏出一件祭品,放在祭壇之上。

狼皮、鹿角、狐骨、熊肉。

“聚集吧,聚集吧,聚集吧,聚集吧,聚集吧!”

為首的烏鴉鬼婆用乾澀的嗓音念誦著咒文。

“被光之龍吹散的灰燼,聚集吧,迴圈五次,聚集之時便是復活之機!”

腥臭的狂風平地而起,捲來了無數細碎的灰燼。這些灰燼在祭壇上匯聚,漸漸凝聚成一個躺著的模糊人形。

天空中的風暴似乎被激怒了。烏雲翻滾得更加劇烈,一道耀眼的閃電劃破天際,夾雜著雷霆萬鈞之勢,筆直地轟向山頂的祭壇!

“嘻嘻!”

環繞祭壇的四名烏鴉鬼婆同時高舉手中的骨杖,娜米拉的祭壇上浮現出一層暗淡的綠光。當那風暴與閃電靠近時,便消散了,化作一陣腥臭的微風拂過山頂。

主持儀式的烏鴉鬼婆見狀,發出一陣得意的狂笑,繼續念誦道:“宣告汝之意誌在此蘇醒,汝命與瑞馳同在!應血肉世界主宰召喚,黑暗之魂意誌,子民絕望的哀嚎,若願順此三者就回應吧!”

“血肉世界主宰之四化身就在此處!斯托裡赫貝格(海爾辛的狼化身)之皮!烏利坎貝格(海爾辛的鹿化身)之角!古裡貝格(海爾辛的狐狸化身)之骨!赫洛基貝格(海爾辛的熊化身)之肉!賜為汝身之基!”

隨著咒語的念出,祭壇上的灰燼人影彷彿活了過來。它緩緩坐起,伸出由灰燼構成的“手”,將祭壇上的狼皮、鹿角、狐骨、熊肉四樣祭品一一拿起,放入了自己的身體。

主持儀式的烏鴉鬼婆這時從懷中取出一塊由黑檀雕刻而成的心臟,高高舉起。

“黑暗將賜予你心臟,其乃來自人類之魂的一滴血!”

天空中的風暴徹底暴怒了。

接連不斷的雷電如同天神的怒火,瘋狂地轟向山頂。一道,兩道,十道……整個龍牙山頂都被雷光所籠罩。

那四隻抵禦天空憤怒的烏鴉鬼婆再也支撐不住,嘴角同時流下黑色的血液,身上華麗的羽毛也開始枯萎凋零。保護著祭壇的綠光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那人形灰燼接過了黑檀心臟,猛地按進了自己的胸口。

“轟隆——!”

無窮無盡的雷電終於突破了阻礙,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山頂之上。

整座龍牙山都在劇烈地震蕩,山石崩裂,大地悲鳴。在雷電的轟擊下,巨大的山體發生了恐怖的崩塌,洶湧的泥石流裹挾著萬鈞之力,從山頂奔騰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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