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吼峰，修道院的石牆內。
剛剛加冕為風暴王冠的埃德蒙，與身旁的灰鬍子們同時停下了動作。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西方，瑞馳的方向。
一股源自天空的情緒，席捲了每個人的心頭。
“是凱娜……”艾恩蓋爾閉上雙眼，“祂在憤怒。”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有個虛假之物被複活了。”艾恩蓋爾睜開眼睛，看向埃德蒙，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情緒，“不過，這對你或許並不是壞事，當然，也不一定是好事。龍裔，一切還要看你最終的選擇。”
“能說得仔細些嗎，大師？”埃德蒙對這番模稜兩可的話語感到困惑。
艾恩蓋爾緩緩搖了搖頭，選擇了沉默。
其餘的灰鬍子都離開了，他們並不打算為此做什麼，除非凱娜女神降下神諭，否則他們可以一直待在修道院內不出門直到老死。
得不到解答，埃德蒙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灰鬍子的行事風格，他們隻說自己認為該說的。於是，他轉而提出了心中另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艾恩蓋爾大師，我需要學習一種龍吼，一種足以壓製奧杜因的力量。”
話音剛落，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艾恩蓋爾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審視。“你從哪裏聽來的？你跟誰談過？”
“我在瑞馳得到了一塊名為卡斯之矛的土地，在那裏，我發現了奧杜因之牆。”埃德蒙如實地回答，“而我的一位手下，伊思本，他曾是刀鋒衛士。他認為，牆上記載的那個龍吼，是我對抗奧杜因的唯一利刃。”
“阿卡維爾人的奧杜因之牆，刀鋒衛士！”艾恩蓋爾情緒變得不滿，“他們專門插手他們一竅不通的事情！他們蠻橫自大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現在，這個殘餘的組織竟然在試圖讓你偏離智慧的道路！”他叮囑：“你可不能淪為刀鋒衛士的工具……”
“艾恩蓋爾大師，我隻想打敗奧杜因。”埃德蒙的聲音切斷了老人的抱怨。
“我有另一種想法。”艾恩蓋爾目光重新變得深遠，“這種龍吼以前曾被人使用過，不是嗎？然而奧杜因現在卻又回來了。你有沒有想過，龍裔，奧杜因是註定無法被徹底擊敗的？”
“從前擊敗祂的人，或許隻是推遲了那必將到來的清算之日，但並沒能阻止祂。如果這個世界註定要完結，那就讓它完結，然後迎接下一次重生吧。”
“這個想法太過消極了，大師。”埃德蒙的眉頭緊鎖，“我想完成我的使命，保護我所珍視的一切。”
當然，還有在打敗奧杜因之後，小小地滿足一下龍族血脈中與生俱來的，那份對統治的渴望。這個念頭在他心底一閃而過，未曾宣之於口。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僵持時，整個高吼峰修道院開始微微震動。
“艾恩蓋爾。”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每一塊石頭、每一縷空氣都在同時說話：“他是龍裔，是風暴王冠。讓他和帕圖納克斯說話。”
艾恩蓋爾渾身一震，臉上的固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責。他對著虛空微微點頭，然後轉向埃德蒙。
“原諒我，我……我反應太過度了。我的情緒左右了我的判斷。”他嘆了口氣，“好在，愛納斯大師點醒了我，讓我記起了自己的職責所在。”
“我無權決定是否對你伸出援手，隻有我們的老師帕圖納克斯能做出這個決定。”艾恩蓋爾的語氣恢復了平靜，“還有，你所說的那種龍吼，我自己也不會。它叫做‘龍魂撕裂’，但這句力量之語並非我們所知。對於沒能學會它，我們並不感到遺憾，因為‘龍魂撕裂’在龍吼之道中，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在你已經吸收的那兩條龍的記憶中，也不存在這種龍吼，不是嗎？”
“它有什麼特殊之處？”埃德蒙問道。
“它是由凡人創造的。”艾恩蓋爾嘆了口氣道，“那些被奧杜因的龍族狂熱崇拜者所迫害的人們，他們將整個生命都投入到了對龍族的仇恨之中。他們把所有的仇恨、憤怒，全部灌輸進了這個龍吼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當你學習這個龍吼時，你必須將那股力量貫穿你全身。從某種意義上說，你自身，就是那個龍吼。極端的仇恨和憤怒。”
艾恩蓋爾凝視著埃德蒙的眼睛。
“即使這樣，你也想學習嗎？”
“我還是想學習這種龍吼，艾恩蓋爾大師。”埃德蒙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那就去見我們的老師吧。”艾恩蓋爾終於點了點頭，“通往世界之喉頂峰的道路，被永不停歇的風暴與迷霧所籠罩。對於你的馬來說，那太過猛烈了。你需要用強有力的聲音，為自己走上去。”
“來吧。”他轉身朝修道院的庭院走去，“我們教你如何開啟通向帕圖納克斯的道路。”
埃德蒙跟了上去，其餘三名一直沉默不語的灰鬍子也默默地起身，隨行在後。
寒冷的夜風吹拂著庭院，艾恩蓋爾站在通往山頂的階梯前。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隨即發出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吼聲。
“LokVahKoor”
【龍吼：澄澈天空。Lok（天空）Vah（春天）Koor（夏天）】
三段古老的龍語符文隨著他的吼聲，被銘刻在地麵上，散發出淡淡的輝光。
“這是‘澄澈天空’，龍裔。”艾恩蓋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感受它，理解它，讓天空的意誌與你同在。”
他開始向埃德蒙講述自己對這句龍吼的感悟，那種撥開雲霧、讓天空重歸晴朗的意誌。
相比於那些蘊含著毀滅與征服力量的龍吼，“澄澈天空”顯得異常平和與簡單。
時間在艾恩蓋爾的教導中流逝。
當午夜降臨時，埃德蒙掌握了這個龍吼。他仰頭望向那被狂暴風雪遮蔽的山頂，力量在他胸中匯聚。
“LokVahKoor”
他發出了自己的吼聲。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口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道衝擊波，直衝天際。盤踞在山道上的濃厚迷霧與狂暴風雪，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清晰的口子，露出了後麵蜿蜒向上的石階。
“這是個強大的龍吼。”艾恩蓋爾疲憊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等你徹底領悟了它，它甚至能吹散世間任何一種天氣。現在，你可以去見帕圖納克斯了。”
“感謝你，艾恩蓋爾大師。”埃德蒙轉身，向老人致意。
艾恩蓋爾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
“快走吧，專註於你的目標，你會到達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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