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芬在訓練場找到了伊思本。
“我要離開幾天。”戴爾芬道。
伊思本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眨了眨眼睛,“那我該怎麼跟主人彙報呢?”
“就說我去梭默大使館探聽情報了。”戴爾芬的回答乾脆利落,“放心,此事是我一人所為,你什麼都不知道。畢竟,我們重聚的第一餐旁,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伊思本低下頭裝傻道。
“不過,”他話音一轉,“你如果缺助手的話,我倒要向你推薦一個盜賊工會的小賊。他最近來信說,對我們主人的事業有崇高的嚮往,想成為一名刀鋒密探。我想,你可以趁這個機會將他吸納進來。”
戴爾芬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可信嗎?”
“應該是可信的。”伊思本的語氣篤定,“畢竟,他曾抓住了潛伏在鼠道的梭默間諜。如果你同意,我就寫信讓他去紫衫鎮旁的古墓入口與你匯合。”
戴爾芬沉默了片刻,權衡著其中的利弊。一個得到伊思本肯定的幫手,確實能為她省去不少麻煩。
“就這樣吧。”她最終下定了決心,“我會考驗他。如果有任何疑點,我會立刻擊殺。”
“那再見了,戴爾芬。小心點。”伊思本站起身,眼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依依不捨的告別意味。
戴爾芬點了點頭,聲音也放緩了些許:“你也是。這裏的人越來越多了,你要小心其中的梭默間諜。”
她頓了頓,視線轉向別處,似乎有些不自在。
“還有,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伊思本笑了笑,那笑容沖淡了他臉上的皺紋,顯得很是豁達。
他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未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東方高吼峰的方向,傳來一聲彷彿能撕裂天空的巨響。
緊接著,整個世界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大地在腳下呻吟,天佑神殿的石牆發出了輕微的碎裂聲,塵土從樑柱間簌簌落下。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凱娜的聖山碾壓而來,讓人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然後,古老、威嚴、彷彿來自世界源頭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世界。
“靈嘎克羅西斯撒然斯特朗度烏爾沃斯聶德巴蘭克羅夫普蘭惱!”
(風暴王冠凋零已久,皆因命定戴冠者未現)
“納爾吐姆姆歐法尼努都瓦克因納爾蘇牙都朔爾阿克納爾蘇牙都阿莫拉斯巫!”
(藉由吾等之吐姆,將凱娜、舒爾以及先古阿特莫拉大陸之名贈與汝)
“梅怒伊斯米爾都瓦瑟布羅姆達曼達爾洛克!”
(謹記,汝乃伊斯米爾,汝乃北方巨龍)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的迴響在群山間漸漸消散,劇烈的震動也隨之平息。
世界重新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戴爾芬單手扶著身旁的牆壁,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她仰望著高吼峰的方向:“這是……風暴王冠?”
“沒錯!”伊思本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緊緊攥著拳頭,臉龐因為狂喜而漲得通紅,“是風暴王冠!主人被灰鬍子加冕了!就像曾經的塔洛斯那樣!就像塔洛斯那樣!”
與此同時。
瑞馳地區北部的平叛前線。
連綿的諾德軍營如同一隻巨蛇,將瑞馳人佔據的西卡斯鎮死死包圍。
軍營中央最大的營帳內,托納爾·銀血在侍衛的攙扶下緩緩站起。他的眼窩裏,燃燒著瘋狂的喜悅。
營帳中的其餘諾德貴族們同樣個個麵露狂喜,激動的情緒如同滾沸的蜜酒在他們胸中翻騰。
營帳之外,諾德士兵們興奮的吼聲匯聚成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直衝雲霄。
他們雖然聽不懂那深奧的龍語,但“都瓦克因”代表“龍裔”,“伊斯米爾”代表“北方巨龍”,這些詞彙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諾德人的血脈之中。
他們不難猜出,就在剛才,世界咽喉的頂端發生了什麼。
塔洛斯的史詩,正在他們眼前一步步重現!這如何能讓這群崇拜力量與龍裔的諾德人不為之激動若狂!
“各位!”托納爾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龍裔已經完成了加冕!我們也該做出行動,為伊斯米爾獻上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為了伊斯米爾!”
“獻上勝利!”
諾德貴族們紛紛響應,他們舉起手中的酒杯,或是重重地捶擊著盾牌,發出沉悶的巨響。
那些被龍裔剝奪了壽命與力量的瑞馳人,已經被他們全部驅趕進了西卡斯鎮。
這群突然衰老虛弱的瑞馳人為他們同胞帶來了老霍洛丹被龍裔征服的訊息,攪得叛軍內部人心惶惶,士氣大亂。這些天來,一直有瑞馳人偷偷跑出鎮子,跪在諾德人的營前投降。
而現在,諾德人一方的士氣,因為這場來自凱娜聖山的加冕,被推向了頂點。
士氣高昂對士氣低落。
鐵器對骨器。
強壯的諾德勇士對那些隻配在礦洞裏敲石頭的瑞馳雜種。
這怎麼輸!
托納爾·銀血環視著帳內一張張激動的臉,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西卡斯鎮的方向。
“我以龍裔任命的瑞馳君主身份下令,全軍出擊!”
他的吼聲在營帳中回蕩,帶著血腥的快意與復仇的渴望。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將邁德納奇的人頭,送到我兄長的墓前!”
“是!”諾德貴族們齊聲大吼,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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