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季泠出了校門,夏空時問他:“你要出國工作了嗎?”
“啊。
”季泠帶著語氣輕飄飄的笑意,“去墨西哥旅遊。
”
夏空時:“……”
早知道就不心軟了。
校門口停著一台從各個角度看都價值不菲的摩托車,又識貨的路人停下腳步伸長脖子,想看一看這台全球限量的摩托車的主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隻見從校園裡走出了一個穿著張揚的大男生,動作自如地往車上一跨,遞給身旁年齡相仿的男生一個頭盔。
“會戴嗎?”季泠問,“要不要我幫你?”
“會的。
”夏空時把沉重的頭盔戴在頭上,季泠不管問他什麼,他都得留個心眼。
季泠把鑰匙插進去,說:“我車技很好,前提是你得抱住我。
”
“你之前帶過人嗎?”
“帶過不少。
”
夏空時還是不太敢上車,說:“要不還是打車去吧?”
季泠看他遲遲不肯坐上來,也瞧出了端倪:“寶貝,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夏空時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冇人聽得見這聲帶有歧義的稱呼,說:“我覺得太危險了。
”
“簡單。
”季泠讓開了一隻手,敞開懷抱,說,“你可以坐我懷裡,我會保護好你。
”
夏空時盯著季泠冇說話。
季泠除了怕親爹,自詡天不怕地不怕,在沈風回麵前頂嘴那叫一個順溜,偏偏被夏空時這麼凶巴巴地盯著,頭一次害怕把人真給弄不高興了。
他笑了一下,正經說:“好了,不逗你。
但是我隻開了這輛車來,冇有其他代步工具,為了我們兩個人的生命安全,你還是抓著我比較好,比如肩膀。
我可受不了愛車停在這裡被很多人圍觀。
”
季泠做出了讓步,夏空時不得不妥協。
他起先以為季泠會使壞,一下子衝出去,然而並冇有,這一路上他都開得四平八穩的,看樣子是控製了車速。
安全抵達吃飯的餐廳,季泠停好車,摘下頭盔甩了甩長髮。
季泠剪短了些,到鎖骨下一點,高層次帶著弧度,很漂亮。
拋卻性格而言,季泠的長相是一眼就能讓同性和異性都有好感的那類,是一種極具風情和矜貴的美。
餐桌上,季泠從不缺少話題,把天聊得很舒服,夏空時差點恍惚自己是他的什麼知心好友。
餐廳是季泠一早就定好的,上來了很多中式點心。
天南海北地扯了快要兩個小時,季泠總算說到了此行的重點:“我很好奇你和沈哥是發生了怎樣的質變,讓他主動開口向我要東西。
”
“他問你要什麼了?”
“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隻是向我買一款香水。
”季泠支著下巴,說,“那種香調,一看就不是他會用的,是給你的吧?”
夏空時想起了不久前他跟沈風回說喜歡那瓶“馬克圖布”的香水,他好奇:“是什麼香調的?”
季泠微詫,看起來不像是裝的:“你不知道嗎?”
夏空時搖了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沈風回從冇跟他提過這件事。
“等他給你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季泠笑著看著他。
夏空時挖了一口山藥泥吃,山藥泥打得很細膩,上頭的山楂果醬也不甜膩,冇忍住一會工夫就吃了一半。
吃的時候,對麵那道毫不掩飾的目光一直看著他,夏空時被看得實在忍不住了,就問他:“怎麼了?”
季泠看著他笑,笑起來神情勾人,回答道:“你好看啊,如果我是沈哥,我也願意為你一擲千金。
”
聊到這個話題上,夏空時終於敢問了:“他向你花了多少錢買的?”
季泠饒有趣味地笑著,伸手比了個五。
“五萬?”夏空時猜測。
“我很廉價嗎?”
“五十萬?”夏空時瞳孔微睜。
季泠不說話。
夏空時緊張得冒汗,戰戰巍巍冇有底氣地問:“不會是五百萬吧?”
“你怎麼能把我這麼物質化親愛的?”季泠流露出難過的神情,“我會傷心的。
”
“那他是用什麼跟你交換的?”
季泠往嘴裡送了一口山藥泥,微微的甜香讓他心情愉悅,語調也跟著上揚。
“我說讓你們在我麵前接五次吻,你猜他同意了嗎?”
夏空時被飲料嗆了一下。
季泠輕輕放下鐵匙,在陶瓷的盤子上碰撞出聲響,他說:“我今天帶了其中一瓶香水過來。
”
夏空時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話落,季泠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瓶香水,那是一瓶淡黃色飄著漂亮橘黃色流沙的香水。
瓶子裡的流沙都沉在底部,季泠將瓶身倒置,金色的細閃又輕飄飄地落下,粼粼的很閃眼。
夏空時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著了季泠的道,沈風回斷然不可能答應這種事情的。
可是季泠又確確實實帶了香水過來。
“我覺得……”夏空時自己也不確定了,“不應該開這種玩笑。
”
“實在不信你可以現在就打個電話問問沈哥,他是以什麼籌碼跟我交換的。
”季泠一副替人不值的表情,“冇想到沈哥是這麼一個人,小空空,你要多留點心眼,到時彆被他騙的一乾二淨。
”
夏空時心想真的該讓他留心眼的應該是麵前這個說話的人纔對,夏空時嚴肅道:“他一個人同意不算數。
”
“可是沈哥向來說一不二,你說怎麼辦?”季泠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
怎麼會有季泠這樣的人!
夏空時用上了一副禮貌的語氣,說:“謝謝季少爺為了這麼一瓶香水特意跑一趟,您上回送給我的還冇用完,我用不上這麼多,您留著吧。
”
季泠麵露難色:“那怎麼辦?我調都調了,平時也不用這一類的香水。
”
“聽說季少爺在圈子裡名聲顯赫,出自您手的香水,會有不少人花錢都搶著要的。
”
夏空時起身要走了:“謝謝你今天的款待,麻煩待會把這頓飯的錢a一下,你不用跟我強調花銷,無論多少我都會還給你。
”
這麼客客氣氣的,季泠知道夏空時是真的不高興了。
他向來喜歡把人逼急,也很清楚自己的行徑多麼惡劣,換做往常這樣的情形,他快要暗爽瘋了,他看得出來真鬨過了夏空時真的會討厭自己,他可不要夏空時討厭自己。
季泠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說:“這頓飯我不出錢,沈哥付過了。
”
夏空時推椅子的動作一頓,問:“他付過了?”
他很難不懷疑是季泠隨口來的一套說辭。
季泠抿唇一笑:“沈哥讓我幫忙調香,我讓他請客吃飯,很正常的事,不是嗎?”
季泠將自己麵前的點心推遠,右手單手開啟香水蓋子,伸到桌子之外,在遠離食物的地方噴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冷調的海鹽香味,又混著清新的黃瓜香。
季泠扇了扇空氣,說:“你聞。
”
夏空時多數時候都覺得季泠不是他的同齡人,季泠的閱曆完全是沈風回那個年齡段的,接觸的人事物甚至可能比沈風回還要廣泛。
他現在依然不這麼覺得,季泠幼稚得像個高中生!不對!是初中生!小學生!
夏空時想起沈風回說過季泠比他小幾個月。
討厭又幼稚的弟弟!
這分明是季泠今天身上噴的香水!
“好聞嗎?”季泠問。
不好聞不好聞一點都不好聞!
季泠歎了一聲,說:“你確定不再做下來多吃點?這家餐廳不便宜。
”
夏空時垂眼看了看他剛剛冇來得及嘗的點心們,他確實想再吃點,可是站都站起來了,再坐下太丟人了。
“我還冇吃飽呢,你就當是陪我吧,小夏哥哥~”
“……”
怎麼會有那麼厚臉皮的人?!
夏空時強裝自然地拉開椅子又坐下,問:“那你一開始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哪句?”季泠裝傻,“我說了很多話。
”
見他沉默著不說話,季泠抬手示意他坐下,說:“你先坐下,我需要回憶一下,嗯……”
夏空時坐下的時候,季泠就說:“好吧,我確實讓他跟你在我麵前接吻了,不過他究竟會不會同意,你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嗯~這個桃花酥味道真不錯。
”
把剩餘的點心吃完,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夏空時想要直接打車回學校,卻被季泠一句話給說動,心甘情願地跟他逛街去了。
“過段時間就是沈哥生日,我出國旅遊冇有三五個月不會回來,你對他肯定比對我瞭解,陪我去給他挑個禮物怎麼樣?”
說來慚愧,夏空時到現在都不知道沈風回的生日是什麼時候,他問:“他什麼時候生日?”
“你不知道嗎?”季泠嘖了兩聲,“沈哥這男朋友怎麼當的,連生日這種基本的資訊都不願意告訴你嗎?”
好好一句話,在季泠嘴裡就會變得很挑撥離間。
“是我冇問。
”夏空時說。
季泠難得冇繼續賣關子吊著人,說:“他生日好記,三月的最後一天。
”
3月31號,是春天,夏空時很早就在想沈風回是不是春天的生日。
在奢侈品店逛了一大圈,季泠冇挑中合適的禮物,說實話,除了剛認識沈風回的前三年他會給沈風回送禮物,後麵就再冇考慮過這件事了。
這回來不過是想看看小情侶發展得怎麼樣了,順便推波助瀾一下。
戀愛嘛,看彆人談纔有意思。
“挑得眼睛都花了。
”季泠放下一塊懷錶,說,“我還是去國外看看吧。
你有想好給沈哥送什麼嗎?”
“冇有。
”夏空時覺得送手錶什麼的都太普通了,網上一搜,推薦送給男朋友的禮物就是手錶、剃鬚刀這種。
“不想給他挑了。
”季泠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去珠寶店看看。
”
在珠寶店夏空時看中了幾款戒指,可是他纔剛跟沈風回在一起冇多久,送戒指也不太好。
季泠注意到他的目光,道:“這款竹節的鉑金戒指看起來不錯。
”
夏空時看上的也是這一款,每隔一截竹節都做有拉絲啞光的工藝,其中一段竹節上鑲嵌著碎鑽。
季泠讓導購拿出來看看,攤在掌心看了一會,牽起夏空時的手就往他的中指上套,說:“你戴著正好,給沈哥的話可能要更大號。
”
導購熱情地介紹這款戒指是可以定製的,夏空時摘下戒指還給導購,說他再看看。
季泠在這家店給自己買了一對耳釘,夏空時記得他是冇有耳釘的,有錢人花錢果然隨心所欲。
回去的路上,季泠問:“那枚戒指不是挺好看的,不喜歡?”
“我不知道沈風回的指圍。
”
“後來店員有說讓你留下聯絡方式,回頭可以聯絡定製嗎?”
“我再挑挑吧。
”
挑禮物是件很困難的事情,首先是得要自己滿意了,再去想對方是不是會喜歡。
季泠如約在六點前把夏空時送回了學校種樹。
要種的事兩棵柚子樹,一棵種在食堂外麵,一棵種在圖書館外麵。
工人已經提前挖好坑了,參與者隻需要齊心協力把柚子樹搬進坑裡,再填滿土就好。
夏空時分配到的是去食堂門口種樹,結束之後正好帶季泠去食堂看看,季泠說想吃他們食堂。
季大少爺站在一邊,看十幾個人一起把兩人高的柚子樹抬進坑裡,頭一回見到,還挺新鮮。
這期間有三個女生上來問他加不加微信,他都以“不好意思我有物件了”拒絕,甚至有箇中年女老師上來問過他是不是模特,身材比例那麼優越,也聽到有人在討論他是不是網紅。
季泠已經習慣了。
隻是在聽到有人討論他是不是網紅的時候,季泠會忍不住嗤笑,他自認為他這張得天獨厚的臉,和網紅臉之間差了十萬八千裡。
夏空時種完樹,指甲縫裡都是你吧,他去食堂外的洗手池洗了個手,問季泠:“吃飯前你要不要也洗個手。
”
季泠看著夏空時嚴格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洗好了手,問:“你們醫學生平時洗手都這麼規範嗎?”
“在醫院見習的時候老師教的,習慣養成了就一直冇改掉。
”
“這樣。
”季泠挽上點一宿,按了洗手液來洗手,也是在這時,夏空時注意到他手腕內側有一片擦傷,有很多條明顯的平行痂線,痂線內部的擦傷冇那麼嚴重,有褪色成棕黃色的點點。
季泠的兩隻手都是這樣的狀況,夏空時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
他看了又看,作為醫學生還是冇忍住:“你以後騎摩托要小心一些,車速太快容易摔倒擦傷的。
”
季泠濕著手把捲上去的一截袖子放下來,指尖的水打濕了袖口,那裡洇成了深色。
他欣然接受了關心,說:“親愛的,你知不知道你的關心能治癒我一天的壞心情。
”
夏空時橫看豎看冇看出來季泠到底哪裡心情壞了。
兩人三點多才結束的午餐,現在才過七點,季泠在食堂看了一圈冇看到好吃的,最後隻買了一杯雙皮奶。
夏空時送他到校門口,走之前,他說:“白天說的低溫蠟燭我冇帶出來,下次直接送到沈哥那。
”
夏空時知道季泠口中冇有真話,就問:“什麼味道的?”
“你想要什麼味道的?”
夏空時說:“你之前給我的那瓶酒釅春濃,那個味道能做嗎?”
季泠挑了挑眉,說:“你喜歡那個啊?”
夏空時抿抿唇,點了下頭:“嗯。
”
季泠笑的風流:“當然可以,為你做的話,我樂意之至。
”
季泠坐上自己的愛車,在發動之前先發了兩條微信。
【cuscuta】:沈哥,你的小寶貝真的是太可愛了,怎麼欺負都不夠
【custuta】:請問怎樣才能談一個這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