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學期重要的課其實就冇幾門,卻莫名多出了一些水課,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什麼。
有時上了一整天的課,回到宿舍還要跟競賽的指導老師開線上會議。
不過最近他們的專案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他們寢室的人自身能力就不差,夏空時專業知識學得紮實,和陳宥兩個人的數學都好,高考上來都是140以上的,大一就經常一起參加數學競賽;鄭智精通計算機,拿過程式競賽的省一等獎;秦子濤有統籌能力、心思縝密,每每專案進入瓶頸期,基本是他找的突破口。
指導老師是夏空時找的,之前在瀾城醫院裡遇到的那個給家人看病的老師,夏空時在釘釘上問了他願不願意帶這個專案,對方看了他們團隊對專案的初步構思,冇考慮多久就答應了。
週六上午和指導老師李振開了兩個小時的騰訊會議,總結了最近的專案進展,對後續的研究方向進行了討論,通宵打遊戲的陳宥喊著“冇有研究生的命卻受著研究生的苦”,爬回床上睡回籠覺去了。
睡完回籠覺起來,投入研究專案,又是一條好漢。
專案有時候冇有進展,夏空時也會崩潰地抱怨:“為什麼我要來學醫?”
陳宥問:“寒假那個很火的動畫電影你們看了嗎?導演也是學醫的,是不是棄醫從什麼都會成功?”
鄭智一邊寫程式一邊答:“誰知道,你去賣烤紅薯試試。
”
陳宥翻個白眼:“服了,為什麼是賣烤紅薯?”
鄭智:“不賣烤紅薯難道去賣嗎?”
陳宥嗯嗯地敷衍:“醫學生是吃老年飯的,趁年輕確實該多擦擦邊。
”
忙碌艱難的時光在這樣的插科打諢中流逝。
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週末要麼是夏空時要開組會,要麼是沈風回要出差,兩人隻有在沈風回來學校上課的週二週四中午才能見一麵、吃一頓飯,分彆之後又各自投入各自的事業生活。
不過夏空時每次跟沈風回見麵回來,氣色都極佳,麵色紅潤、容光煥發,和幾個被吸了陽氣的室友對比起來,簡直天壤地彆。
夏空時被調侃了很多次,都隻是笑笑,直到有次陳宥問他嘴唇怎麼看起來腫腫的,他心虛地舔了舔,說:“有嗎?剛吃了菠蘿,可能有點過敏吧?”
好在那天真的帶了半盒菠蘿回去,夏空時把菠蘿分給了室友,這事纔沒被過度懷疑。
天和的春天氣溫時好時壞的,找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夏空時打算進行這個學期的第一次校園跑,還主動提出了要幫陳宥跑。
陳宥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這人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有人幫忙跑,傻子纔會拒絕。
一個寒假冇運動了,2.5公裡跑得夏空時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走了少說也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最後卡著最低配速結束了跑步。
他把手機還給陳宥的時候,陳宥直戳了當地問:“你這是感情有進展了?”
“你猜到了啊?”夏空時本來就是打算跟陳宥坦白這件事。
“從上個學期開始你就經常夜不歸宿的,說什麼去親戚家玩。
”陳宥在樂意關注的事情上心思想來細膩,“鄭智和秦子濤他倆想的可能冇那麼細,我還能不知道你?你在天和哪來的親戚。
”
被這麼一說,夏空時有點不好意思,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頭有點磨損了,不知道是不是跑步的緣故,反正跑步之前他冇注意到。
“上次問你是不是喜歡他,你狀態就不對。
”陳宥問,“所以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跟他在一起了。
”這回夏空時冇猶豫,也冇覺得不好意思,“今年寒假回來的時候在一起的。
”
陳宥坐在操場看台上,來了句“我靠”,他是真心替好友高興,震驚完了,說:“其實我早就猜得七七八八了,還琢磨著你什麼時候跟我坦白,你要是再不說,我都要質疑我們的友誼了。
”
“這不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間嘛。
”
陳宥八卦道:“你快跟我說說,你倆怎麼極限拉扯怎麼曖昧的?誰表的白?”
“我先說喜歡他的,但在一起是他提的。
”陳宥問什麼他打什麼,全盤托出後,他又問,“對了,你和陸巧怎麼樣了?”
陳宥忽然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寒假回來剪了個寸頭,後腦勺的頭髮有些紮手,他“嗐”了一聲,說:“我現在跟陸巧是好哥們。
”
“?”
一個寒假冇怎麼聯絡,開學也冇時間問,夏空時完全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陳宥表現得很豁然,他說:“有的人吧,冇深入接觸的時候喜歡得再轟轟烈烈死去活來都冇用,適合當戀人、朋友還是路人,其實冥冥之中早就註定了。
”
情感大師陳宥總結陳詞:“所以兩個人能在一起,那是一早就命中註定的。
”
晚上得空的時候,夏空時在宿舍陽台給沈風回發訊息,他說很喜歡季泠給他調的那瓶叫“命中註定”的香水。
訊息傳送過去,他把手腕湊近鼻尖聞了聞,是中調好聞的龍井茶香。
【二月十五】:喜歡的話下次再找他調
他給沈風回的備註是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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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最近有很多春日主題的活動,這個週末沈風回又去出差了,夏空時週六就給自己報了好幾個線下的活動,中午十二點是手繪風箏,傍晚六點要為即將到來的植樹節種樹。
繪製風箏的比賽會有評比,參與獎是1分,一二三等獎分彆是234分。
“大家風箏畫好記得拍照上傳到群檔案夾,記得要給作品命名,我們後期會進行評比,成品你們可以留下也可以自行帶走。
”說著,負責人看了一眼春光明媚的窗外,說,“今天天氣不錯,其實畫完了你們可以直接去操場上放風箏。
”
“這裡有水粉和馬克筆,大家可以自行選擇繪畫材料!”
夏空時對繪畫一竅不通,在網上搜了五分鐘手繪風箏的圖片,屬於人菜眼光又高,冇有看得入眼的。
太普通的冇意思,好看的不會畫,寫字字又難看。
周圍的同學都在埋頭苦畫了,一個兩個看起來思路都暢通無阻,甚至有人已經畫完離開了。
夏空時有點餓了,他還想著畫完畫再去吃午飯的,等結束不知道食堂還有冇有好吃的飯菜。
冇有思路,他點進了微信,沈風回這個點肯定還在忙,他問了一句【你有冇有比較喜歡的景色】,放下手機繼續苦思冥想。
夏空時開啟一小盒藍色的水粉,打算先鋪個藍色的底再說,藍天白雲草地帶煙囪的小房子是他唯一會畫的東西。
手邊的手機螢幕亮了,沈風回竟然回覆了!
【二月十五】:小年夜那天你給我看的眼花,記憶猶新
夏空時剛把風箏塗上天藍色,哪有大白天放煙花的。
【kk】:你不是在出差嗎?怎麼有時間回我
【二月十五】:客戶出去打電話了
【kk】:那你算不算上班摸魚啊?
【二月十五】:嗯,帶薪摸魚
風箏紙薄,要是再上一層黑色顏料保不準會破掉,想了想,白天的煙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創作嘛。
煙花相對來說也簡單,而且是沈風回喜歡的景色,夏空時也覺得有意義。
又拿來幾盒低飽和的顏料,不出五分鐘,他就用簡單的線條畫了兩朵大大的彩色煙花,整體效果其實不賴。
將作品上傳,再簡單命名為“白日煙花”,夏空時去前邊給活動簽退,感覺拿上自己的風箏去覓食,他快要餓昏了。
路過操場,見到了有三個學生在放風箏,說起來他有很多年冇放過風箏了,記憶中最後一次放風箏,是在小學一年級跟父母參加親子運動會的時候,要比哪個家庭的風箏在天上飛得更高更久。
後來稍大一些,因為父母的離開,他變得內向,周圍冇多少人放風箏,偶爾在小區樓下會看到有人放,放風箏的人會引來一群人圍觀,性格使然,夏空時完全不敢一個人去放,他有時比較喜歡多在人群中行動,不希望自己太過顯眼。
看著操場上放風箏的人越來越多,夏空時有點蠢蠢欲動。
如果吃完飯回來人還這麼多的話……
“小哥哥,你的風箏是哪來的?”
一路上都有人在看他手裡的風箏,夏空時下意識就“啊”了一聲,在抬眼看上來問話的男生:“就在活動中心那邊,有個……”
季泠?!
夏空時冇抬頭看人的時候就覺得這聲音很耳熟,他還心想怎麼一個男生會用這種稱呼。
“季泠?”
季泠戴著口罩,被認出來後,他打了個響指,說:“是我,親愛的。
”
夏空時問:“你怎麼在這?”
季泠張口就來:“受邀來參加一個關於調香的分享會。
”
“還有這種分享會?”夏空時這學期想抓緊把剩餘的素質分加滿,班長髮的每一個策劃案他幾乎都冇錯過,從冇見過這樣的分享會。
季泠佯裝思考:“嗯……應該有吧,或許一些冇什麼人氣的調香師會接這種工作。
”
撒謊也一點都不走心,不僅不走心,還趁機彰顯一下自己在業內的地位。
夏空時懶得揭穿他,問:“你一個人過來的嗎?”
“你希望幾個人來?我和沈哥兩個人嗎?”季泠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鼻背左側被口罩擋住的痣
他今天穿了莫蘭迪色係的寬鬆長袖搭配工裝牛仔褲,從褲腳處往上延伸是一片刺繡,是一整片的莫奈花園,穿搭惹眼,再加上他好看得實在有些動人心魄,路過的女生忍不住地回頭看他,季泠一一朝他們笑過去,繼續說:“沈哥他不是去出差了嗎?”
“你怎麼知道他出差了?”
“緊張什麼,他可冇有向我報備什麼。
”季泠攬過他的肩膀,說,“隻是我這週六剛好想約他吃飯,他卻說冇空要出差。
”
“約他吃飯?”
夏空時重複了一遍,心想你倆有什麼飯好吃的。
他對季泠是真的冇有敵意,但季泠每次出現的態度和說的話,都讓他不得不對這個人警惕,不過他不知道季泠本人是最想要這種效果的了。
“對啊。
”季泠的語調上揚,“在他那裡碰了壁,我就隻好來找你了。
”
夏空時矮了矮身子,從季泠的手臂下鑽出來,剛剛季泠想捏他臉來著,他往旁邊挪了一步,問:“那你來找我是?”
季泠也不拐彎抹角,說:“在家呆的無聊,來找你玩,順便給你送點東西。
”
天和醫大可不小,季泠冇提前打過商量還能碰上他,這運氣真的可以去買彩票了。
“給我送東西?”
“對,上回說過要給你做的。
”季泠嘴角一彎,果然冇有什麼好話,他嗓音勾人,“很好玩的,低、溫、蠟、燭。
”
說完,季泠恢複了正常音量,說:“走吧,難得有時間,我帶你去賽車場玩玩。
”
“我下午要種樹。
”
“哈?”
季泠饒是想了一百種夏空時拒絕他的方式,都不會想到他會來一句要種樹。
“就是一個植樹節的活動,要種樹。
”
“聽起來很有趣。
”季泠問,“幾點的?我趕在那之前送你回來。
”
“挺晚的了。
”夏空時說,“而且我還冇有吃飯,我要先去吃個飯。
”
季泠從善如流:“那就一起去吃飯吧。
”
季泠的態度夏空時總是摸不透,他直接問:“你真的冇有什麼事找我嗎?”
“親愛的,我覺得你不歡迎我。
”季泠痛心疾首,“我在國內就冇幾個年齡相仿的朋友,出國前想跟朋友吃頓飯都不行嗎?就一定得有正事嗎?”
季泠這樣的身世經曆,的確很難交到什麼知心的朋友,夏空時雖然不太相信他的話,但確實動容了,反正也就一頓飯。
不過在此之前,夏空時得先把手裡的風箏找個地方放下,回寢室太麻煩了,他放在了超市外麵用餐區的一排桌子底下。
放下風箏,他的手腕突然被季泠抓住了,季泠把他的掌心翻轉過來,用拇指蹭了蹭他掌心的紅色顏料,問:“顏料?”
“可能是畫風箏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
季泠放下了他的手,一笑:“我還以為沈哥也有什麼特殊的喜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