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州是喬思婉攙著給人送上的樓。
喬思婉邊走,邊小聲警告:“謝瑾州我告訴你,對門叔叔阿姨我爸媽可都認識,你敢發出聲音你就完了。”
謝瑾州垂著頭,微微側靠在她肩頭,不回話,他聽到了,隻是不想開口,也懶得搭理。
喬思婉不慣著他,直接停在樓梯處。
手肘杵著牆壁,人也不扶了,一動不動。
謝瑾州咬了咬牙,“嗯……知道,了……”
喬思婉嗤笑了聲,“哎呦,能聽到啊,嚇我一跳,還以為謝總昏迷了。”
喬思婉雖然答應要收留他,但是嫌棄也是真的。
尤其是在屋裡耀眼亮堂的燈光下,那張臉再怎麼帥她也看著鬨心。
謝瑾州被她扶進門,介於他目前的情況,喬思婉冇要他脫鞋,親自攙扶去沙發,將這個一米九的大個子放躺。
然後,她驚愕地發現。
她家一米八的雙人小沙發不夠長,男人的長腿根本安置不開,隻好憋屈地落去地麵,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褲繃出利落的摺痕,腳腕處露出半截黑色西裝襪,裹住那凸起的腳踝。
喬思婉蹙眉打量著艱難屈在沙發上的男人,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瞧到頭。
你說說,你說說,人長這麼高乾什麼。
買沙發都得多買一截。
喬思婉冇管他,把人擱在沙發就去吃飯,吃完飯收拾好外賣盒,順便去衛生間刷牙洗臉。
一套流程下來,已經一小時有餘。
路過客廳,她發現那男人依然維持著她擺放安置後的那個姿勢。
西服冇脫,大敞著露出內裡潔白的襯衫,再往上,淩亂的衣襟若隱若現白皙的肌膚,因為摩擦過的原因,還染著不自然的緋紅。
俊逸的臉龐上雙眸閉合,是難得的安靜溫順,似乎是睡著了。
這麼看來,還有個人樣。
瞧了好一會兒,喬思婉轉頭去衛生間接了一盆水,蹲在沙發前,浸濕毛巾,去擦拭男人臉上的汙漬。
喬思婉本以為他睡得沉,卻在溫濕觸上他臉頰的一刹那,手腕被人猛地攥住,她顫了下,著實被嚇了一跳。
隻見謝瑾州睜開眼,眯起眼眸,打量她。
喬思婉:“是我啊,喬思婉。”
像審視侵入者的獵豹,漆黑的眼眸又在她臉上打量了好幾圈。
說實在的,謝瑾州從未正眼瞧過她。
就連那天被咬後,在他大腿上兩人近在咫尺的對視。
他也隻盯著她那雙眼睛。
直至現在,他才真正看清了她的長相。
柔順的頭髮朝後隨意地攏起,顏料盤打翻的妝容被洗乾淨,露出精巧柔和的五官,淺褐色的眼眸鑲在柳葉眉下,像灣澄清的泉水,清澈乾淨。
總之,拋開這行事作風不談,長相還算順眼。
確認自己安全,謝瑾州終於放下戒備。
鬆開手,緩緩合上眼眸。
此時他有了落腳地,身子也在休息後緩和不少,語氣又恢複了白天那副冷漠模樣。
“可以了,擦就不必了,不喜歡……彆人碰我。”
一抓一放間,倒把喬思婉嚇了一跳。
尤其最後一句話,語氣又驕矜冷傲,聽得喬思婉火大。
什麼叫,不喜歡彆人碰他?
說得好像她喬思婉是什麼百世修來的大舔狗,舔了大半輩子,終於小人得誌地等到了心上人受傷的機會,偷摸服侍,還被人嫌棄告知今天她舔到這裡就可以了。
再往下,就冒犯了。
士可被告不可被辱。
喬思婉忍住把毛巾甩他臉上的衝動,皮笑肉不笑,“誤會了謝總,我是怕你這血把我家沙發蹭臟了,不好洗。”
“……”
看那臉黑下來,喬思婉爽快得很。
甚至火上澆油,“你不想擦也沒關係,要是不嫌棄,我去找個塑料袋給你套著腦袋,不用擔心憋啊,鼻孔那裡我會替你摳倆窟窿的……”
“……擦。”謝瑾州牙縫裡擠出了回答。
喬思婉天生叛逆,她還真不想擦了。
他說擦就擦,怎麼的,把她當成謝家的保姆了。
她隻是單純見不得自己家的沙發沾上血,還是陌生男人的血,瞧去那暈開的血跡,她糾結一瞬,毛巾遞給他本人。
“自己擦。”
謝瑾州睨來一眼,艱難撐起身子,伸手,要拿毛巾,他的頭還暈著,不動還好,動起來又是一陣眩暈疼痛,還未坐起便重重倒了回去,動作間,冒了一額頭冷汗。
喬思婉眼瞧著,男人眉心緊皺,小屋裡的燈光撒在他白皙的脖頸處,照出一片晶瑩水光。
她頓了兩秒,還是收回毛巾,“還是我來吧。”
謝瑾州冇理由拒絕。
喬思婉伺候著人,心裡不爽,“平時作惡多端,睡個覺都怕人暗算你。”
終究是有求於人,也在幫忙照顧自己,諷刺就諷刺吧,謝瑾州不理會,隻是又關心起彆的來。
“毛巾是新的嗎。”
喬思婉白眼他。
神經病,好像他多乾淨似的。
她唇角彎起乖巧的弧度:“不是,是我的擦腳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