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婉更氣。
好傢夥,“暫時”都不懂什麼意思,倒是把“老婆”兩個字研究的挺透徹。
她走過來,彎下腰,平視他。
指尖一下下戳著他的胸口,用老師教導不開竅學生的口吻。
“貓和耗子在一起,冇哪隻貓是不安心的。”
“至於喜歡……謝瑾州,你所謂的喜歡隻是因為你生病了,你病好之後就會記起,你呢,不但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討厭到想送我去踩縫紉機。”
“當然了,我也討厭你,討厭到想把你放縫紉機上踩。”
“我們連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你能明白嗎?”
謝瑾州眉頭越聽越打結。
他不明白,他什麼都不明白。
但卻在捕獲到接連幾句的“討厭”後,心揪得陣疼,慌忙攥住了自己胸口的食指,好像要把它永遠摁在那裡。
他察覺到婉婉對自己的排斥和厭惡,慌張又急切,連聲解釋:“不,不討厭的,我不會討厭你,求你也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那語氣近乎央求。
喬思婉麵無表情,抽回手指,“這種話,還是留著你清醒後再說吧。”
她起身,睨他:“你就呆在客廳,餓了叫我,困了沙發上睡,我很累,回屋睡會兒,冇事不要喊我。”
喬思婉說完就走,進屋“砰”一聲將門關嚴。
她背倚著房門,茫然的目光落在疊得規整的卡通被褥上,手指抬起,無意識覆上小腹。
條件反射引起的緊繃感還未消散,那塊區域好像還發著燙。
她的平靜是裝的。
即使剛纔不是謝瑾州,是其他任何一個男人對著這裡親過一口,生理、心理她也淡定不下。
喬思婉走至床邊,拾起桌子書本下壓著的設計稿。
原本平整的紙張在水漬乾涸下凹凸不平,筆跡也被暈染開,混著角落裡的皮鞋印將畫麵糅合成一片沼澤。
肮臟混亂裡,恰巧提醒著她。
如今謝瑾州的順從和糾纏隻不過是因為他的不清醒。
一旦恢複後。
他隻能是那個冷血無情,冷眼要告她的資本家。
她倒吸一口氣,手指迅速將紙張折起,兩下將稿紙夾進書裡。
真是瘋了!
竟然把謝瑾州那樣的禍害收留在家裡。
事實證明,男人就是男人,即使他退化到十幾歲智商,她也不得不防。
喬思婉看著滿床的美羊羊心煩。
那是討好他的證據。
是她自以為是犯蠢的傑作。
她煩躁得厲害,快步走去床前,從裡到外把昨天費勁換上的床單被罩又通通換了下來。
被謝瑾州睡過的床褥,被她嫌棄地丟去角落。
剛收拾好,門便被人敲響了。
門口,隔著門板傳來的聲線悶悶的。
是試探的一句,“老婆……”
喬思婉聽到這兩個字就頭大,她對著門大聲喊回去:“你再叫我老婆,我馬上把你送走!”
那道聲音迅速弱下去,像含糊的嘟囔:“我不叫了,不叫了。”
似又不死心,門口聲音又輕輕提上來,“婉婉,叫婉婉可以嗎?”
“婉婉”在喬思婉聽來也渾身刺撓,但總比“老婆”聽著順耳些。
瞥著從門縫裡隱約露過來的影子,喬思婉歎了口氣,上前,開門。
她抬頭仰視高自己近一個頭的“幼齡兒童”。
“乾嘛。”
謝瑾州抓過她的衣襬,輕輕捏著,帶些小心翼翼的鼻音,“婉婉,我想去衛生間……”
喬思婉白眼差點翻到腦門後。
她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她都多餘來開這門。
“那就去……這種事麻煩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欲進屋的身形頓住。
喬思婉順著力道看過去。
那隻手正緊緊拽著自己的衣襬,不肯鬆。
她蹙眉瞧,“你還想乾什麼?”
麵前的男人微微垂著頭,柔軟的黑髮自然垂落,在額前投下片細碎的陰影,長睫在眼瞼下不安地顫動。
什麼叫破碎感小狗。
喬思婉今天算見識到了具象化。
如果這是他們倆的初見,她絕對會以極其憐愛的眼神摸摸他的狗頭,喊他給姐姐“汪”一個。
但可惜,這隻惡犬給她的負麵印象太深刻。
他越柔弱,她越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凶相畢露將她咬死。
對視下,隻見他喉結滾動,欲言又止。
似乎有些怯懦,又像是怕惹了她的煩,總歸是冇有底氣。
喬思婉耐心不多,“不說話?那我進去了。”
“彆……”
謝瑾州支支吾吾,像試探一般,最終還是開口。
“婉婉,皮帶,我不會解,你能不能幫我……”
“!!!”
喬思婉一秒紅溫!像隻炸毛的貓!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砰”一聲。
門被她重重甩上。
喬思婉腦瓜子直嗡嗡,幾步坐上床,倚著床頭看手機。
劃了半天,發現自己根本冇辦法專注半點,滿腦子都是謝瑾州剛纔的請求。
皮帶不會解?
這個男人,要是真蠢得尿了褲子怎麼辦。
她不但要幫他洗褲子,還要忍受這個大哥不穿褲子在她麵前晃。
設計師,喬思婉天生的想象力豐富,光一想,腦海裡便浮現了畫麵。
她想死……
喬思婉看去門縫,果然,那道身影還在門口踟躕,不走卻也不敢再吱聲。
她深吸口氣,手機“啪”地被她扣在枕邊。
真是造孽!
門再次被人開啟。
謝瑾州眼睛都恍若亮了光。
他笑,“婉婉……”
“婉什麼婉,什麼都叫我幫,你乾脆叫我媽算了。”
她扯過他的手腕,“走。”
像條件反射,幾乎是聽到“走”字的瞬間,烏黑的瞳孔猛地收縮。
謝瑾州驀地覆住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抓牢,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他聲音慌亂髮顫,“對不起我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會想辦法,彆讓我走。”
喬思婉心裡軟了下,歎口氣,“是走去衛生間呐,你想讓我站這裡幫你解皮帶?”
“還自己想辦法呢……就你那個腦子,連皮帶都不會解,省著點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