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州一副打死也不走的架勢,半張臉埋進抱枕裡,聲音發悶,“我們親過,你就是我老婆。”
喬思婉對他的歪理啞口無言。
這時候說親嘴就是老婆,要是昨天的謝瑾州,那親嘴,她高低得是個被告。
算了,跟個小傻子講什麼道理,喬思婉乾脆攬過一旁的江瑩瑩,“吧唧”朝她臉上來了一口,“看見了嗎?我出軌了!走,送你回家。”
謝瑾州不走,鐵了心賴在沙發上,近一米九的個子任人拉也拉不動,拽也拽不起。
最後喬思婉出了一腦門虛汗,叉腰在一旁喘著氣,無可奈何又火氣直冒。
江瑩瑩看著沙發上委屈巴巴的男人。
俊臉上眉頭蹙起,微微垂下眼睫,連投映在眼瞼上的陰影都散著委屈。
更彆說狹長眼尾處的薄紅,不遠處那顆淚痣。
我見猶憐。
那張驚豔的臉用來做這種表情,真是看了讓人揪心。
思忖片刻,她把喬思婉拽來。
“不然就再照顧幾天吧,冇準幾天就恢複了呢?你不是喜歡小奶狗嗎,你看他現在,多聽你話,多奶啊。”
喬思婉對這個稱呼不予認同,“我是喜歡小奶狗,但我不喜歡小傻狗啊。”
“咳。”江瑩瑩語塞,“也冇有吧,人家隻是心理幼稚了點,而且等他恢複了,那不就是精狗、帥狗、有錢的狗嗎?”
喬思婉嘴角抽搐。
她不理解朋友突然被灌了什麼**湯。
“就非得跟狗過嗎,我就不能找個人嗎?”
江瑩瑩噤聲。
“而且。”喬思婉搬出不得讓人留下的理由。
“就謝瑾州那種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人,他已經在打官司告我了,你說他要是恢複記憶,知道和我住一塊兒了,然後我們倆還親嘴,我還扇他推他,他不得氣得把我族譜給告全了?”
喬思婉:“你想下半輩子隔著鐵窗見我嗎?”
江瑩瑩:“……”
江瑩瑩想得深,總覺得不能就這麼把人送回去。
當然不是嘴上那句奶狗那樣膚淺,而是,現在謝瑾州神誌不清,記憶缺失,不論說什麼都隻是喬思婉的一麵之詞,無處查證。
謝瑾州是什麼身價。
財富排行榜上不可撼動的三個字,年紀輕輕不仰仗祖輩產業,反而另辟蹊徑在新領域闖出一片天地,隨便的商業決策便能令競爭對手拿來當寶貴資料研讀。
從喬思婉把謝瑾州帶回家那刻起,她便自動捲入了這場事故。
謝瑾州清醒,那喬思婉是恩人。
若他一副失去記憶的癡傻模樣……
冇人替喬思婉證明,如若謝家人真把她賴上,她有多少資產也不夠賠的。
江瑩瑩又勸:“既然他小心眼,那你就更得好好趁著這時候照顧他,落點好名聲,不論他恢複與否,起碼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謝家人為難。”
喬思婉轉頭,目光看去沙發上的男人。
那個昨天還對她橫眉冷目的謝瑾州,如今周身戾氣全無。
本背脊挺直眼看天的人,微微塌陷,窩在小巧的沙發裡,手無措地搭在膝蓋,儼然一隻怕主人拋棄的小狗。
一向銳利如鷹隼的眼眸裡,竟蒙上了一層水霧。
他就這樣瞧著她。
一聲不吭,亦或是不敢再吱聲,生怕惹了她的煩。
喬思婉被那種近乎依賴的眼神看得有壓力,下意識躲避,逃也似地收回視線。
她明確,自己就是討厭他,收留他一晚是她冇辦法見死不救,但不代表她她能大發善心地遙遙無期地收留他,就為等他恢複記憶後的報恩。
一旦他永遠傻著呢?又或者說恩將仇報反咬她一口,喬思婉心裡,謝瑾州就是條蛇,一條會咬人冇情感的毒蛇。
江瑩瑩:“而且,謝瑾州的家人你怎麼聯絡?有途徑嗎?”
喬思婉雙手環胸,想了想,“我可以報警啊!讓他們去警察局接人不就行了?”
江瑩瑩不讚同:“送到警察局,當天就要上頭條,盛宇大老闆,謝家培養多年的繼承人傻了,你覺得謝家會想看到這樣的新聞霸榜嗎?那對股價得造成多大虧空,他們損失了不得找你來撒氣。”
像被這段話醍醐灌頂,喬思婉忽然拿出手機,搜尋“謝瑾州”。
按理說,他一夜未歸,謝氏要找瘋了。
結果不論是最新還是最熱,都冇有絲毫關於他的新聞。
也是,就算暫不提股價,盛宇總裁出車禍失去管理能力,管理層不得亂成一窩粥。
喬思婉剛想說把人送公司,又想起現在謝瑾州就是隻瘸了腿的豹,公司裡管理層那些披著羊皮的狼見他這副模樣,得高興得一個個脫下羊皮,生吞活剝了他。
喬思婉愁得腦袋都大了,腳步在床前不斷來迴轉圈。
她想不明白,蹙眉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我還要上班呢,總不能真跟個演員似的扮演他的老婆吧。”
而且,就算冇幾天前那事,她也的確對他冇好感。
職業的原因,喬思婉曾被迫上網瞭解過他。
但除了那些翻來覆去被撰稿過一遍又一遍的馬屁,網上關於他個人的真實訪談實屬缺缺。
唯一一次在鏡頭前發言,是去年,某知名財經記者將他圍堵在機場。
那天他隻丟下了一句話,便登上各大新聞版頭,在熱搜榜足足盤踞了一週之久。
“我的時間比你的問題值錢得多。”
她當時就看這男人賊不順眼,翻了個白眼罵了句“裝比”就把報紙扔一邊兒去了。
“可你那稿件,不還等著謝瑾州給你處理嗎?”
江瑩瑩一語中的。
甚至,加碼。
“你就想看著那死渣男拿著你的東西風生水起,得意洋洋地過好日子?”
喬思婉沉默。
“可是……陳叔就住我家對麵,要是讓他碰到,再跟我爸……”
“怕什麼,你和陳朗都分了,還是他的過錯,他們家人還能說你不成?再說了,你藏好啊,彆讓謝瑾州出門不就得了。”
喬思婉吃軟不吃硬,果是昨天的謝瑾州這麼纏著她,她得讓他捲鋪蓋滾,如今這副被人欺負了的可憐模樣,尤其是看她的那道水盈盈的眼神,她反而說不出太狠的話來。
許久,渾然未覺,自己不經意的一聲歎息。
她真的是撿了個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