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溫氏集團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溫懷玉把自己關在裡麵三天,冇有回家,冇有見任何人。
秘書推門進來時,他正坐在落地窗前,眼底是一片病態的赤紅。
桌麵上,堆著一整摞他讓陸深挖出來的資料。
關於許汀過去四年,每一次深夜獨自去生殖中心打促排針的記錄。
關於她每一次流產、每一次失敗、每一次在洗手間裡獨自哭到虛脫的監控截圖,溫家每一個攝像頭都是他親自下令裝的,理由是保護我的妻子。
他以前從來冇看過。
他以為許汀是最堅強的,他以為她說冇事就真的冇事。
原來她每一次的冇事,背後都是一整晚的獨自崩潰。
他的手機在桌麵上一遍又一遍地震動。
陸深打來的,說許汀那邊徹底斷了聯絡,瑞士私立醫院拒絕透露任何資訊,許家的大門對他關上了。
助理打來的,說夏梔在醫院又鬨自殺,這次是真的割了腕,雖然是皮外傷,但血流了一地。
溫母打來的,說夏梔那個孩子,她看著確實可憐,讓他務必好好安撫,許汀年輕氣盛,冷靜幾天自然會回來。
溫懷玉把手機砸在了牆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焦頭爛額的這三天。
江城的商界,正在悄無聲息地,掀起一場地震。
陸深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室時,臉色已經白得透明。
“溫總,出大事了。”
溫懷玉抬起一雙充血的眼睛。
“我們合作了七年的瑞聯資本,上午突然撤資,二十六個億,一分不留。”陸深的聲音在發抖,“下午,香港中環的三家投行,集體不再續約我們的年度顧問合同。剛纔沙特那邊的王子殿下,原本下週要簽的新能源大單,也突然取消行程了。”
溫懷玉緩緩站起身。
“這些人......都是我親自談下來的。”
“對。”陸深嚥了口唾沫,“但他們現在,都不見您了。他們隻認一個人汀先生。”
“汀先生?”溫懷玉皺眉。
這個名字,他在瑞聯資本和幾位中東客戶那裡,偶爾聽過一耳朵。
是個從不露麵的神秘金融巨鱷,據說一個電話能撬動全球三千億熱錢。
他一直以為是個幕後隱退多年的老頭子。
陸深咬緊了牙。
“溫總,您讓我查的,關於許汀家底的那份報告,我......我終於查清了。”
他把一份燙金封麵的檔案,沉甸甸地放在溫懷玉的辦公桌上。
溫懷玉的心口不知為何猛地一跳。
他伸手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許汀二十歲那年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站在日內瓦湖畔,一襲白裙,笑得溫柔。
她的身後,是一整座掛著她家族徽章的私人銀行大樓。
溫懷玉的瞳孔,一寸一寸地收縮。
他翻到第二頁。
汀先生真實身份檔案。
姓名許汀。
性彆女。
年齡二十八。
在瑞士、開曼、新加坡三地,匿名持有共計四千六百億美金的家族信托。
許氏真正的家主,從不露麵二十年,江湖人稱。
“汀先生”。
溫懷玉捏著那份檔案,指節瘋狂地顫抖。
檔案的最後一頁,是許汀父親臨終前親筆寫下的一句話。
“此女八歲識賬,十二歲管家,十六歲獨立建起橫跨七國的信托網路,許家三代,唯她一人,可承大統。”
“我許家嫁女,從不攀附任何人,唯一的標準。”
“是對方是否,配得上我女兒的這一顆真心。”
溫懷玉眼前一陣劇烈的發黑。
四年前,聯姻名單上,他以為是許家攀著溫氏高枝。
他把她從一群追求者裡挑出來,像一個恩賜。
原來從頭到尾。
是許家,在試他。
是許汀,在等他。
而他親手,把這份真心,送進了墳墓。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助理臉色慘白地衝進來:“溫總,許家派律師來了,您名下所有和許氏有關聯的資產,今天淩晨零點,已經被汀先生本人,簽字凍結了。”
“還有......”助理哆嗦著遞上一封燙金的信,“汀先生讓我交給您的。”
溫懷玉撕開信封。
信紙上隻有一行字,是許汀娟秀的筆跡。
【溫先生,這是我許家與溫氏最後的緣分。】
【今生,不必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