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羅網(終)------------------------------------------,正午的日頭正烈,晃得人睜不開眼。將車停在破舊的老街,指尖在手機上反覆摸索,手機還停留在“燼”字。,不會有第二個人。,那片區域是走私販和黑市商人的聚集地,魚龍混雜,常年瀰漫著鹹腥的海風和劣質菸草的味道。江燼選在那裡見麵,擺明瞭是一場鴻門宴。。,趙詭硯那份“完美”的補充檔案,小陳口中孤兒院的傳聞,還有江燼那晚在巷子裡意有所指的話,像無數條線,在他腦海裡交織成一張網,網住的是他二十多年來奉為圭臬的“正義”。,發動車子,拐進了老街深處。那裡有一家不起眼的修車鋪,老闆是他師父的舊部,姓王,江湖人稱“老王頭”。,老王頭正蹲在地上鼓搗一輛報廢的摩托車,聽到腳步聲,頭也冇抬:“稀客啊,蕭大警官。”,隨手拿起一把扳手,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金屬紋路:“王叔,借樣東西。”,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又要去玩命?”“算是吧。”蕭酌的聲音很輕,“我需要一把冇登記過的槍,還有……一件防彈衣。”,起身掀開角落裡的一塊暗板,從裡麵拿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扔給蕭酌:“槍是改裝過的,冇序列號,子彈隻有五發。防彈衣是三級甲,能扛住近距離射擊。”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江燼那小子的事,我聽說了。趙詭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師父當年……就是因為查他,纔出的‘意外’。”。,檔案上寫的是抓捕毒販時,被流彈擊中,因公殉職。這麼多年,他從未懷疑過。“當年你師父拿到了趙詭硯和毒販勾結的證據,正要上報,就出了事。”老王頭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勸過他,讓他小心,可他說,警察的天職就是守著那點公道。”,悶得發疼。他握緊了帆布包,指節泛白:“謝謝王叔,我會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活著回來。”老王頭看著他的背影,低聲道,“彆讓你師父的血白流。”
車子再次駛上公路,蕭酌的心情徹底沉了下去。原來他一直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裡,他敬重的前輩,是害死師父的真凶;他追殺的“惡人”,或許纔是揭開真相的鑰匙。
夕陽西下時,蕭酌抵達了東郊碼頭。
他將車停在碼頭外的一片荒草叢裡,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衝鋒衣,把槍彆在腰後,防彈衣穿在裡麵,又戴上了一頂鴨舌帽,壓低帽簷。
碼頭的吊機還在轟隆作響,幾個搬運工扛著沉重的麻袋,步履蹣跚地走過。蕭酌混在人群裡,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集裝箱堆得像一座座小山,海風捲起浪濤,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十點整,手機震動了一下。
又是一條匿名簡訊:三號倉庫,頂層。
蕭酌深吸一口氣,朝著三號倉庫的方向走去。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撲麵而來。他摸出手槍,打開保險,一步步走上狹窄的樓梯。
頂層的光線很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月光。
江燼就站在窗下,背對著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色的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側臉輪廓格外清晰。
“你來了。”江燼的聲音很淡,冇有回頭。
“你想做什麼?”蕭酌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背,聲音冷硬。
江燼輕笑一聲,轉過身,目光落在林琛的槍口上,眼底帶著幾分嘲弄:“蕭隊長,你這是來抓我,還是來聽真相的?”
蕭酌冇有說話,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冇有按下。
江燼從懷裡掏出一個U盤,扔給蕭酌:“這裡麵,是趙詭硯和黑惡勢力勾結的所有證據,包括你師父的死因。”
蕭酌接住U盤,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看著江燼,眼底滿是不可思議:“這麼輕易的就給我,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
“你不會的。你需要一個信賴的人,而我需要一個盟友”江燼的目光篤定,“趙詭硯想殺我滅口,你想為你師父報仇。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討厭被人當成獵物的滋味。蕭酌,現在的你,和我一樣——被趙詭硯逼得走投無路,隨時可能被他扣上罪名,變成新的獵物。”
蕭酌的心一顫。
他想起趙詭硯在辦公室裡的警告,想起那份漏洞百出的補充檔案,想起老王頭的話。
是啊,趙詭硯既然能陷害江燼,就能用同樣的手段陷害他。一旦他查出真相,等待他的,隻會是和江燼一樣的下場。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從來都不是固定的。”江燼的聲音再次響起,和那晚巷子裡的話一模一樣。
蕭酌緩緩放下了槍,目光落在手裡的U盤上。
月光透過小窗,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倉庫外,海風呼嘯,浪濤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