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羅網------------------------------------------,天剛矇矇亮。,煙霧繚繞。蕭酌坐在辦公桌後,指尖的煙忽明忽暗,麵前的白板上,貼滿了江燼的資料和案件相關的照片,紅黑兩色的馬克筆線條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蕭隊,城西廢舊工廠那邊排查完了,冇找到江尋的蹤跡。”小陳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麵色疲憊,“那片區域太複雜,廢棄倉庫和地下室多得數不清,他要是藏起來,根本冇法找。”“嗯”了一聲,抬手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張江燼的側臉照上。照片裡的人眉眼鋒利,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危險。“趙局那邊怎麼說?”蕭酌問,聲音暗啞。“趙局發了好大的火,說我們辦事不力,”小陳的聲音低了下去,“還說……要是一週內抓不到江燼,就讓我們全隊通報批評。”。,市局副局長,也是一手把他提拔起來的人。當年師父犧牲後,是趙詭硯力排眾議,讓資曆尚淺的他接手了刑偵隊。這些年,蕭酌一直把他當成前輩,當成可以信任的人。,像一根細刺,總在不經意間紮進心裡。,閉了閉眼。“還有,”小陳猶豫了一下,又遞過來一份檔案,“這是技術科剛破譯的,江燼最近的通訊記錄。大部分都是加密的,但有一條,是發給城西孤兒院院長的,時間就在火災後第三天。”。,目光落在那行簡短的文字上——“孩子們的安置事宜,我會全權負責。”,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蕭隊,我問過孤兒院的人,火災後確實有個匿名的人,不僅捐了錢,還親自去幫忙修繕校舍,陪那些孩子說話。他們說,那個人……聲音和照片裡的江燼,有點像。”
蕭冇說話,手指反覆摩挲著那行字,指尖的溫度彷彿要將紙張燙穿。
檔案裡的江燼,是雙手沾滿鮮血的通緝犯,是擾亂城市秩序的惡人。可這些零碎的線索,卻拚湊出一個截然不同的身影——一個會給孤兒院捐款,會陪孩子說話的人。
江燼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模樣的人。男人四十多歲,麵色威嚴,正是趙詭硯。
“蕭酌,”趙詭硯的目光掃到坐在辦公椅蕭酌的身上,語氣威嚴“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蕭酌起身,跟在趙詭磯身後。走廊裡很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狹長的空間裡清晰地迴盪著。
進了辦公室,趙詭硯隨手關上門,轉身看向蕭酌,臉上冇了平時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沉的壓迫感。
“城西那邊的事,我聽說了。”趙詭硯開口,聲音低沉,“江燼這個人,狡猾得很,你不能掉以輕心。”
“我知道。”蕭酌點頭。
“還有,”趙詭硯的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盯著蕭酌,“最近隊裡是不是有一些關於江燼的流言蜚語?說他捐錢給孤兒院,說他不是壞人?”
蕭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眼看向趙詭硯:“隻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捕風捉影?”趙詭硯冷笑一聲,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一份檔案扔到蕭酌麵前,“你自己看看。”
蕭酌低頭,看清了檔案上的內容——那是一份關於江燼的“補充檔案”,上麵詳細記錄著江燼“殺害”那十三個人的“證據”,包括現場照片、目擊者證詞,甚至還有一份所謂的“認罪書”。
蕭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些證據,太完美了。完美到透著股詭異。
“蕭酌,”趙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我知道你重情義,也知道你做事講究證據。但江燼這個人,是我們市局的重點通緝犯,他的罪行,板上釘釘。那些流言,都是他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目的就是擾亂我們的視線。”
蕭酌抬起頭,對上趙局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藏著他看不懂的深沉。
“你記住,”趙詭硯的語氣加重,“你的任務,就是抓捕江燼,將他繩之以法。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蕭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是,趙局。”
走出趙詭硯的辦公室,陽光剛好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晃得人刺眼。蕭酌卻覺得渾身發冷,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困住。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小陳已經離開了。白板上的紅黑線條,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蕭酌走到白板前,抬手將那張江燼的側臉照摘了下來。照片裡的人,眉眼依舊鋒利,可在蕭酌的眼裡,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裡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那是師父生前留下的,一個在民政局工作的老戰友。
蕭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了起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喂?哪位?”
“李叔,是我,蕭酌。”蕭酌的聲音很輕,“我想向你打聽個事,關於半年前城西孤兒院火災的捐款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李叔的聲音:“是為了江燼那孩子吧?”
林琛的心猛地一沉。
“那筆捐款,確實是江燼捐的。”李叔的聲音帶著幾分歎息,“不僅如此,火災那天晚上,是他第一個衝進火場,救了三個被困的孩子。後來他怕被人認出來,才匿名捐了錢。蕭酌啊,那孩子……不是壞人。”
蕭酌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還有,”李叔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聽說,他手裡有趙詭硯和那些黑惡勢力勾結的證據。趙詭硯之所以要抓他,是為了滅口。”
轟——
蕭酌聽完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掛斷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一顆棋子。
一顆被趙詭硯利用,用來追殺江燼的棋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獵人,在獵殺罪惡的獵物。可到頭來,他纔是那個被矇在鼓裏的人,是那個站在“惡”的一方,卻不自知的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簡訊。
隻有短短一句話:
今晚十點,東郊碼頭,我有東西給你看。——燼
蕭酌看著那條簡訊,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抬手將照片隨手放進胸前的口袋裡,然後拿起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驅不散他心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