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動搖------------------------------------------，槍口依舊對著圍牆的方向，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雨珠順著槍管滑下，在地麵砸出細碎的水花，像是在替他心底翻湧的情緒，敲出雜亂的節拍。，是隊友焦急的呼喊：“蕭隊，你那邊什麼情況？江尋跑了嗎？我們已經封鎖了周邊路口！”，壓下喉間的澀意，按下通話鍵，聲音冷硬得像淬了冰：“跑了。注意警戒，他可能往城西廢舊工廠方向逃竄。”“收到！”，蕭酌收起槍，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指尖觸到的地方，一片冰涼。他轉頭看向巷子深處，那裡除了雨聲，隻剩下無邊的黑暗。江燼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可那句“獵人和獵物，從來都不是固定的”，卻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反覆迴響。。那些被他抓捕的罪犯，臨刑前也曾歇斯底裡地喊過，說他維護的正義是笑話，說他不過是權力的走狗。可從前，他隻當那是垂死掙紮的囈語。……現在，蕭酌那雙澄澈銳利的眼睛，那雙藏著嘲弄與認真的眼睛，讓他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正義”，產生了一絲裂痕。，轉身走出巷子。，停在巷口。副駕駛的門被推開，年輕的警員小陳跳下來，撐著傘快步跑到他身邊：“蕭隊，你冇事吧？剛纔聽你聲音不對。”“冇事。”蕭酌搖頭，目光掃過警戒線外圍攏的圍觀群眾，“現場收拾乾淨，彆留下痕跡。”“是。”小陳應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蕭隊，江燼……真的像檔案裡說的那樣，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嗎？我剛纔查了下，一年前城西孤兒院火災，匿名捐了三百萬重建款的人，好像姓江……。”。，眼神銳利如刀：“你從哪看到的？”“是……是我一個在民政局的同學說的，”小陳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小聲解釋，“說捐款人留的名字是‘燼’，和江燼的名字……”隻能說一模一樣。“閉嘴。”蕭酌打斷他，聲音沉得嚇人，“檔案上的記錄，就是鐵證。少聽那些莫須烏有的傳聞。”
小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隻是看向林琛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不解和疑惑。
蕭酌知道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揉了揉眉眼，緩了緩語氣：“做事吧。”
說完，他徑直走向警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裡很暖，暖得讓他有些發悶。他抬手扯了扯警服的領口，目光落在儀錶盤上，那裡貼著一張照片——是他犧牲的師父，拍著他的肩膀，笑得一臉欣慰。
師父曾對他說：“蕭酌，做警察，最忌諱的就是心慈手軟。你要記住，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善惡的邊界，涇渭何須模糊。”
他一直把這句話奉為圭臬。
可今天，江燼的身影，小陳的話，像兩把鑰匙，撬開了他心底那扇從未被觸碰過的門。門後，是他不敢深思的，關於“善惡”的混沌。
車窗外，雨還在下。
城西廢舊工廠的方向，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快速穿行在雨幕裡。
江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剛纔翻圍牆時，被尖銳的鐵絲劃破了皮膚，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濕氣，瀰漫在鼻尖。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加密U盤，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外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U盤裡，是蕭酌的頂頭上司，市局副局長趙詭硯和黑惡勢力勾結的證據。
三個月前，他拿到這份證據，本想匿名舉報，卻不想訊息走漏，反被趙詭硯倒打一耙，扣上了“連環殺人案凶手”的罪名，成了全城通緝的獵物。
而蕭酌，這個被趙詭砍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乾將”，成了追殺他的獵人。
江燼嗤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
他看著手裡的U盤，又想起巷子裡蕭酌那雙堅定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對“正義”的執著，乾淨澄澈得讓他有些嫉妒。
“蕭酌啊蕭酌，”他低聲呢喃，“等你看清趙詭硯的真麵目，看清你所維護的‘正義’背後的肮臟，你會站在哪一邊？”江燼從胸腔中低低的笑“我很高興那一天的到來。”
雨絲飄進領口，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江燼握緊U盤，轉身消失在更深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