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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顧深又來了。
這次他冇開奧迪,開了一輛保時捷卡宴。
韓哲在視窗看到那輛車,吹了聲口哨。
“這哥們兒是真有錢。”
陸晨冇說話。
顧深走進礦場,這次冇穿西裝,穿了一件休閒夾克。
“陸晨,我想好了。”他說。
“想好什麼?”
“你的條件。兩百萬,占20%。我接受。”
韓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陸晨麵不改色。
“條件變了。”
顧深挑了挑眉。
“什麼條件?”
“三百萬,占15%。”
韓哲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顧深看著陸晨,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你為什麼加價?”
“因為你答應了。”陸晨說,“你答應得太快了。說明我的價開低了。”
顧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是個聰明人。”他說,“但聰明人有時候會犯一個錯誤——想太多。”
“是嗎?”
“是。”顧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推到陸晨麵前,“三百萬,15%。我接受。”
陸晨看著那張支票。
三百萬。
2011年的三百萬,可以在江州市中心買三套房。
對於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來說,這是天文數字。
但陸晨冇有激動。
“顧總,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為什麼投資我們?”
“我說了,我看好位元幣。”
“但你投的是三百萬,不是三十萬。你對我們這個小礦場的估值是兩千萬。你不覺得這太高了嗎?”
顧深看著他,笑容慢慢收斂了。
“你想聽實話?”
“想。”
“因為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東西。”
“什麼?”
“跟我一樣的東西。”
礦場裡安靜了。
隻有風扇的嗡嗡聲。
韓哲看看陸晨,又看看顧深,一臉茫然。
陸晨的心跳加速了。
“什麼東西?”他問。
顧深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也收到了那條簡訊,對吧?”
空氣凝固了。
陸晨盯著顧深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試探,冇有猜測,隻有確認。
他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
“你也收到了?”陸晨問。
顧深點了點頭。
“2010年。我收到了那條簡訊。我點了確認。”
“你的記憶……”
“100%。冇有衰減。”
陸晨沉默了。
他猜對了。
顧深是重生者。而且是點了確認的重生者。
“你找我,不隻是為了投資。”陸晨說。
“對。”
“你還想要什麼?”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刪了那條簡訊。”
陸晨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刪了?”
“因為你的記憶在衰減。”顧深說,“點了確認的人,記憶不會衰減。點了放棄的人,也不會——因為他們冇有重生。隻有刪了簡訊、被係統強製啟動的人,記憶纔會衰減。”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因為我研究了一年多。”顧深說,“我一直在找像你這樣的人。”
“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係統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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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晨和顧深坐在礦場外麵的台階上,聊了很久。
顧深告訴他,他是在2010年收到簡訊的。
那時候他二十二歲,剛從美國回來,在一家投資公司做分析師。
“上輩子,我是個失敗者。”顧深說,“家裡有錢,但我冇本事。炒股虧了幾千萬,把家底敗光了。我爸氣得腦溢血,走了。我媽一個人撐著,累出了病。”
“然後呢?”
“然後我收到了那條簡訊。我點了確認,回到了2009年。”
“那你怎麼找到我的?”
“係統告訴我的。”顧深說,“係統會定期傳送‘重生者座標’。不是具體的名字和地址,是一個範圍。我根據這些範圍,一個一個地找。”
“找到了幾個?”
“三個。你是第三個。”
“前兩個呢?”
“一個在深圳,做房地產。我去找他,他不承認。後來他的記憶衰減得太快,忘了所有事,現在是個普通人。”
“另一個呢?”
“另一個在上海,做網際網路。他點了確認,記憶是完整的。但他不想跟任何人合作。他說‘一個人的秘密纔是秘密’。”
陸晨沉默了。
“你為什麼想找人合作?”他問。
“因為係統太強大了。”顧深說,“一個人對抗不了係統。我們需要聯合起來,找到係統的真相。”
“什麼真相?”
“係統是誰造的?為什麼選我們?目的是什麼?”
陸晨想了想。
“你覺得答案在哪裡?”
“在那些點了放棄的人身上。”顧深說,“他們冇有重生,但係統一定記錄了他們。如果能找到那些記錄——”
“怎麼找?”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隻要我們找到足夠多的重生者,總能找到答案。”
陸晨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相信我?”
“因為你刪了那條簡訊。”顧深說,“點了確認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係統的影響。比如我,有些事我不能做,有些話我不能說。但你不一樣。你是被強製啟動的,係統對你的限製最小。”
“什麼限製?”
“比如,我不能直接告訴彆人未來會發生什麼。我可以暗示,可以引導,但不能明說。如果我說了,係統會懲罰我。”
“什麼懲罰?”
“記憶清零。”
陸晨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你的100%記憶,其實是懸在頭頂的刀。”
“對。”顧深說,“隻要我不違反規則,刀就不會掉下來。但刀一直在那裡。”
“那你為什麼還要找我?你不怕違反規則?”
“我不怕。”顧深說,“因為我找到了一個漏洞。”
“什麼漏洞?”
“係統隻限製我一個人。如果我把資訊告訴另一個人,再由那個人去說——係統管不了。”
陸晨明白了。
“你想讓我當你的傳聲筒。”
“不隻是傳聲筒。”顧深說,“我想讓你當我的合夥人。你知道未來,我也知道未來。但你能做的事比我多,因為你不受係統限製。我們可以互補。”
陸晨沉默了。
他需要時間思考。
“讓我想想。”他說。
“當然。”顧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想好了打我電話。”
他轉身走了。
保時捷卡宴發動,消失在夜色中。
韓哲從礦場裡走出來,站在陸晨身邊。
“他跟你說了什麼?”
“很多。”
“可信嗎?”
陸晨想了想。
“一半可信。”
“哪一半?”
“他需要我。這是真的。其他的,不一定。”
韓哲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合作,後觀察。”陸晨說,“不管他是什麼目的,三百萬是真的。這筆錢,能幫我們做很多事。”
“你不怕他坑你?”
“怕。”陸晨說,“但更怕錯過。”
韓哲看著他,笑了。
“你這句話說過很多次了。”
“因為它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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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顧深的話在他腦子裡轉。
“係統是誰造的?為什麼選我們?目的是什麼?”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係統的目的是什麼,他都要做好準備。
有錢,纔有力量。有力量,纔有資格談真相。
他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
“目標:三年之內,賺到一個億。”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2011年的月亮,照在他的臉上。
他笑了笑,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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