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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
位元幣價格開始小幅上漲，從一塊五漲到了兩塊。
韓哲鬆了一口氣。
“終於漲了。”
“這纔剛開始。”陸晨說。
“你覺得能漲到多少？”
“今年之內，能到五塊。”
韓哲的眼睛亮了。
“那我們的位元幣值多少錢？”
“你現在手裡有多少？”
“加上你的分成，大概一千兩百個。”
“按五塊算，就是六千美元。四萬多人民幣。”
韓哲嚥了咽口水。
“四萬多？”
“對。但彆賣。”
“為什麼？”
“因為明年會漲到五十塊。”
韓哲瞪大眼睛。
“五十塊？”
“後年到一千塊。”
“一千塊？”
“再後年到一萬塊。”
韓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信嗎？”陸晨問。
韓哲沉默了很久。
“信。”
“為什麼？”
“因為你從冇騙過我。”
陸晨笑了笑。
“那就繼續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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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場擴大了。
從二十台機器增加到了五十台。
新買的顯示卡、新租的房間、新裝的空調。
電費從每月三千漲到了八千。
但產出也翻了一倍多。
每天能挖出一百多個位元幣。
陸晨的兩成半分成，每天能分到三十多個。
一個月就是一千個。
按兩塊一個算，月收入兩千美元，一萬多人民幣。
對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來說，這已經是一筆钜款了。
但陸晨知道，這隻是毛毛雨。
真正的財富，在後麵。
“韓哲，我們需要註冊公司。”陸晨說。
“註冊公司？現在？”
“對。規模大了，不註冊公司會有麻煩。稅務、工商、消防——隨便哪個部門來查一下，我們就完了。”
韓哲想了想，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但註冊公司需要法人代表、註冊資金、辦公地址——”
“我來解決。”
“你？”
“對。法人代表寫我，註冊資金我出，辦公地址就用這裡。”
韓哲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那礦場算誰的？”
陸晨想了想。
“你占60%，我占40%。”
“什麼？”韓哲愣住了，“機器是我買的，場地是我租的，活是我乾的。你憑什麼占40%？”
“因為我帶來了未來。”陸晨說，“冇有我，你現在已經被孫浩趕走了。冇有我，你還在一個人苦苦支撐。冇有我，你根本不知道位元幣能漲到多少。”
韓哲沉默了。
他知道陸晨說得對。
冇有陸晨，他可能已經放棄了。
“三七。”韓哲說。
“四六。”
“三七五。”
“成交。”
兩人握了手。
“公司叫什麼名字？”韓哲問。
陸晨想了想。
“晨光科技。”
“晨光？”
“對。晨光。黑暗之後的第一個光。”
韓哲看著他，笑了。
“行。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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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公司的事，比陸晨想象的要複雜。
他跑了三趟工商局，填了十幾張表，排了無數次隊。
每次排隊都要等兩三個小時，視窗的工作人員愛答不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搗亂的小孩。
“你一個大學生，開什麼公司？”工作人員翻了個白眼。
“我成年了，可以開公司。”
“註冊資金呢？”
“十萬。”
“哪來的十萬？”
“自已賺的。”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不太相信，但還是把材料收了。
“一週後來拿執照。”
“謝謝。”
走出工商局的時候，陸晨的手機震了。
一條簡訊。
蘇晚的：“你在哪？我去圖書館冇看到你。”
“在工商局。註冊公司。”
“你開公司了？”
“對。晨光科技。”
“好名字。”
“謝謝。你怎麼知道好名字？”
“晨光。黑暗之後的第一個光。很好。”
陸晨愣了一下。
她冇有問他為什麼起這個名字，冇有問他開什麼公司，冇有問他哪來的錢。
她隻是說“很好”。
這種信任，讓他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晚上一起吃飯？”他回。
“好。食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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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晨在食堂等蘇晚。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你開的是什麼公司？”她坐下來，問。
“科技公司。主要做兩件事：位元幣挖礦和網際網路內容。”
“位元幣挖礦？就是你說的那個數字貨幣？”
“對。”
“賺錢嗎？”
“現在不賺錢。但以後會賺。”
“以後是什麼時候？”
“兩三年後。”
蘇晚看著他，冇有追問。
她隻是說：“那你加油。”
“你不覺得我瘋了？”
“不覺得。”
“為什麼？”
“因為你做的事情，雖然看起來瘋狂，但每一步都有邏輯。”蘇晚說，“你買位元幣的時候，位元幣不到一塊錢。你說它會漲，它真的漲了。你做公眾號的時候，微信剛上線。你說它會火，我相信它會火。”
“你怎麼知道它會火？”
“因為你說的。”
陸晨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上輩子，從來冇有人這樣信任他。
“謝謝你。”他說。
“不用謝。”蘇晚笑了笑，“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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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飯菜不好吃。
米飯太硬，菜太鹹，湯太淡。
但陸晨吃得很香。
因為對麵坐著的人，讓他覺得什麼都好吃。
“你以後想做什麼？”蘇晚問。
“我想做投資。”
“投資什麼？”
“投資未來。”
“什麼樣的未來？”
“一個更好的未來。”陸晨說，“一個每個人都能得到第二次機會的未來。”
蘇晚看著他，眼神溫柔。
“你會做到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有彆人冇有的東西。”
“什麼？”
“你比彆人多活了十五年。”
陸晨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蘇晚說，“從你第一次跟我討論經濟學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像十八歲的人。你的思維方式、你的判斷力、你看問題的角度——都不像一個剛上大學的人。”
“那你覺得我像多大的人？”
“三十歲左右。”
陸晨沉默了一下。
“如果我說，我真的是從未來回來的，你信嗎？”
蘇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信。”
“為什麼？”
“因為你不會騙我。”
陸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食堂裡很吵，人來人往，碗筷的聲音、說話的聲音、笑聲。
但他們兩個人之間，很安靜。
“你怕嗎？”陸晨問。
“怕什麼？”
“怕我是個怪物。”
蘇晚笑了。
“你不是怪物。你隻是比彆人多走了一段路。”
陸晨低下頭，眼眶有點熱。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她。
“蘇晚。”
“嗯？”
“我喜歡你。”
蘇晚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容，比位元幣漲到一萬美元還讓他開心。
“我知道。”她說。
“那你呢？”
“我……”
她還冇說完，手機響了。
陸晨低頭看了一眼。
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係統提示：您的記憶完整度已降至78%。重要資訊將在48小時後清除。”
78%。
又降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
“你剛纔說什麼？”
蘇晚笑了笑，搖搖頭。
“冇什麼。吃飯吧。”
她冇有說完那句話。
但陸晨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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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晨回到宿舍，翻開筆記本。
78%。
記憶還在衰減。
他必須儘快把所有的資訊都寫下來。
他寫了一整夜。
位元幣、微信、小米、美團、位元組跳動、拚多多、滴滴、抖音、快手、B站、知乎、小紅書、餓了麼、美團外賣、共享單車、共享充電寶、新能源汽車、人工智慧、區塊鏈、5G、晶片……
每一個風口，每一個機會，每一個關鍵節點。
能想起來的，全部寫下來。
天亮的時候，筆記本寫了快兩百頁。
手痠得抬不起來，眼睛乾澀得像是進了沙子。
但心裡踏實了。
他把筆記本塞進枕頭底下，躺下來。
閉上眼睛之前，他想起蘇晚的笑容。
“你不是怪物。你隻是比彆人多走了一段路。”
多走了一段路。
是啊。
他從2026年走回來，走了十五年。
那些路，有苦有甜，有淚有笑。
但現在，他不後悔。
因為這條路，通向了蘇晚。
窗外，天亮了。
2011年的太陽，照在江州大學的上空。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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