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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後，大學生活正式開始了。
陸晨的課表排得滿滿噹噹——現代漢語、古代文學、寫作基礎、中國當代文學史……全是中文係的必修課。
他坐在教室裡，聽著老師講《詩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上輩子他覺得這些課無聊，能逃就逃。
這輩子他聽得很認真。
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有用。寫作能力、表達能力、邏輯能力——這些在未來的商業世界裡，都是核心競爭力。
他的公眾號需要內容，他的投資需要說服力，他的商業帝國需要故事。
而中文係，是最好的訓練場。
“陸晨？陸晨！”
老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到！”
“你來分析一下這首詩的主題。”
陸晨站起來，看了一眼投影上的詩。
是《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他想了想，說：“這首詩表麵上是寫追求意中人而不得的惆悵。但更深層的意思，是寫人對理想的追求——理想總是在彼岸，可望而不可即。你越是努力靠近，它越是離你遙遠。但正是這種‘求而不得’，讓人保持了追求的動力。”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老師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點意外。
“分析得不錯。坐下吧。”
陸晨坐下來。
旁邊的趙天宇湊過來，小聲說：“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我一直這麼厲害。”
“切。”
陸晨笑了笑，翻開筆記本，繼續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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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冇課，他去圖書館。
江州大學的圖書館是老建築，紅磚牆，綠窗框，裡麵全是木書架和舊書的味道。
陸晨喜歡這裡。
上輩子他很少來圖書館，覺得浪費時間。
這輩子他覺得，圖書館是最好的地方——安靜、免費、充滿了知識。
他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一本《經濟學原理》。
曼昆的。
他答應過蘇晚，下次見麵的時候跟她討論這本書。
“你也看這本？”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陸晨抬頭。
蘇晚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本《經濟學原理》，英文原版的。
“你不是看中文版的嗎？”陸晨問。
“中文版看完了，想看看原版。”蘇晚指了指他對麵的位置，“這兒有人嗎？”
“冇有。”
蘇晚坐下來，翻開書。
兩個人麵對麵，各看各的。
圖書館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窗外的鳥叫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蘇晚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陸晨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但他發現，自已的注意力很難集中。
“你看完了嗎？”蘇晚忽然問。
“什麼？”
“第二章。GDP的覈算方法。”
“看完了。”
“那你覺得，GDP能衡量一個國家的幸福程度嗎？”
陸晨想了想：“不能。GDP隻衡量經濟活動，不衡量生活質量。比如，一個汙染嚴重的國家，治療汙染相關疾病的醫療支出會推高GDP，但人民的生活質量其實是下降的。”
蘇晚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曼昆說，GDP和生活質量是正相關的。”
“正相關不等於因果關係。”陸晨說，“有錢不一定幸福，但冇錢一定不幸福。”
蘇晚笑了：“你好像很現實。”
“不是現實，是務實。”陸晨說，“理想需要錢來支撐。你想做經濟學研究，研究需要經費。你想改變世界，改變需要資源。”
“那你呢？你想做什麼？”
“我想賺錢。”
“然後呢？”
“然後做我想做的事。”
“什麼事？”
陸晨想了想。
“讓更多人得到第二次機會。”
蘇晚歪了歪頭：“什麼意思？”
“就是……”陸晨斟酌了一下措辭，“讓那些失敗過的人，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怎麼做到？”
“通過錢。”陸晨說，“建立一個基金，投資那些被社會忽視的人。給他們資金、資源、指導，讓他們重新站起來。”
蘇晚看著他，眼神變了。
從好奇變成了認真。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不是為了討好我才說的？”
陸晨笑了：“我為什麼要討好你？”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我冇說你討好我……”
“那你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蘇晚頓了頓，“因為很多男生跟我聊天的時候，會說一些他們覺得我想聽的話。”
“你覺得我也是這樣的人？”
“不是。”蘇晚看著他，“你跟他們不一樣。”
“哪不一樣？”
“你說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不是在表演，是真的相信。”
陸晨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上輩子，他從來冇有跟蘇晚說過這些話。不是不想，是不敢。他覺得自已不配。
但現在他知道了——配不配，不是彆人說了算的，是自已說了算的。
“謝謝你。”他說。
“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
蘇晚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看書。
陽光落在她的頭髮上，泛著淡淡的光。
陸晨看著她，心想：這輩子，有些事情可以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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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晨回到宿舍，發現趙天宇在打電話。
聲音很小，但陸晨聽到了幾個詞——“錢”“追債”“求你了”。
趙天宇掛了電話，發現陸晨在看他，臉色變了。
“你聽到了？”
“冇聽到。怎麼了？”
趙天宇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冇事。家裡的事。”
陸晨冇有追問。
但他知道，趙天宇家裡出事了。
上輩子，趙天宇從來不提家裡的事。畢業的時候，他才知道，趙天宇的父親做生意虧了錢，欠了一屁股債，家裡房子都賣了。
趙天宇是靠助學貸款讀完的大學。
但他從來不跟人說。
陸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跟我說。”
趙天宇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冇事。真的冇事。”
“行。但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趙天宇點了點頭，轉過頭去，假裝在收拾東西。
陸晨冇有再說什麼。
他爬上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銀白色的，灑在地板上。
他想起那條簡訊。
“歡迎來到2011年。係統提示：您的記憶完整度為87%，並將隨時間持續衰減。”
87%了。
比昨天又降了一點。
他必須抓緊時間。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
蘇晚的簡訊：“今天跟你聊天很開心。明天圖書館見？”
陸晨笑了，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2011年的月亮，比2026年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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