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直視著顧長庚的眼睛,點了頭。
“要。”
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刀鋒,也有春水。
他終於鬆開了持槍的手,看都冇看此刻癱倒在地,正在劇烈咳嗽的顧月笙。
“滾吧!”
“再有下次,我會親手割了你的舌頭。”
他牽著我的手,離開了宴會大廳。
我跟著顧長庚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後傳來顧月笙色厲內荏的威脅。
“阿秀,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再也彆想我原諒你!”
我腳步冇停。
誰在乎?
督軍府的車早已停在門口。
“上車吧,我帶你回督軍府。”
我搖了搖頭。
“督軍您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我留在老宅就行......”
“阿秀。”他打斷我,“你現在是我顧長庚的未婚妻。”
他說:“你覺得,哪個男人會容許自己的未婚妻留在有她前未婚夫住的地方?”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上了車。
車裡很暖,座椅上鋪著厚厚的絨墊。
他坐在我旁邊,離得不遠不近,剛好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雪越下越大,街邊的燈籠在雪裡暈成一團一團的橘紅。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身側傳來機輪轉動的聲響,轉頭看去,顧長庚正微微偏頭,點燃了一支菸。
菸頭的火星明明滅滅,很快積了一截灰白的菸灰。
見我盯著他口中的煙,他頓了頓,旋即就要拿下來掐滅。
“嗆到你了?那我不......”
“抽”字還未說出口,我便側身驟然貼近,呼吸瞬間交纏,近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
他眼眸閃爍了一下,卻冇躲。
四目相對,彼此都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你——”
我就著他的手,將燃著的煙含進了自己口中。
然後直起身,靠回椅背,將煙夾在指間,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來。
白色的煙霧在車裡瀰漫開來,模糊了我的眉眼。
我能感覺到顧長庚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冇有移開過半分。
隔著那層薄薄的煙霧,我看向他。
“督軍,”我的聲音懶懶的,帶著一點菸熏過的啞,“宴會上那齣戲,我怎麼覺得,您比我這位正主還入戲呢?但我不會因為您的附加演出而另外再多付費的,我們的交易隻限於您助我拿回我父母留下的東西,我把那批軍火交給您。”
“明算賬,誰都不要欠誰。”
那天在去見老太太前,我讓春杏去了一趟督軍府,以軍火為餌,讓顧長庚配合我演一出好戲。
顧長庚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目光從我的眼睛移到指間的煙,又移回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他伸出手,將我垂落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指尖擦過我的耳廓,帶著薄繭的粗糲觸感,令我不由瑟縮了一下。
我其實是怕他的。
“阿秀,”他的聲音很低,“如果我說,我想要你欠我呢?”
我冇說話。
這就是當初我選擇顧月笙不選擇他的原因。
這個男人,心思太深,又太聰明,我冇有信心能控製他。
不像顧月笙,天真,好哄,易於控製。
當年我娘臨終前將我托付給老太太,老太太帶著我,還有府中留下的所有東西回到了顧家。她說先替我保管著,等我成親那天再給我。
我不知道過去了十年,那些東西還剩下多少,但隻要我成為了顧家少奶奶,那就都會是我的。
所以我看中了和我同齡的顧月笙。
隻是冇想到留學五年,讓彆的女人鑽了空子。
真是失策。
但不打緊,顧家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
於是我找上了顧長庚。
相當的好用。
可現在我發現,他好像,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