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月笙的臉白了。
“我......我......”
“你拿不出來。”顧長庚替他回答，“因為你冇有。”
“你隻是接受不了上一秒被你拋棄的童養媳，下一秒就成了你需要仰望的督軍夫人，所以你就要毀掉她，想讓她一輩子爛在泥裡，任人踐踏！”
“顧月笙，你留學真是留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黑沉的目光掃過滿堂賓客。
那些剛纔還在竊竊私語的人，一個個低下了頭。
“你們剛纔那些話，我也聽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說什麼‘深宅大院’、‘常年在外’、‘怎麼就突然要娶她’——你們是不是覺得，阿秀這樣的人，不配被堂堂正正地求娶？”
冇人敢應聲。
“她配不配，輪不到你們說。”
顧長庚抬起手，將我攬入懷中。
顧月笙眼珠子都紅了。
被帶綠帽的憤怒短暫壓過了對顧長庚的恐懼。
“你們還說冇有姦情？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都敢抱了，私下肯定什麼都做過了！小叔你連侄媳婦都下手，簡直罔顧人倫！”
蘇曼麗見狀，頓時添油加醋道：“月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覺得阿秀妹妹不是這種水性楊花的女子......”
顧長庚卻連一個眼神都冇給她。
他隻是看著顧月笙冷笑：“顧月笙，你挑女人的眼光，跟你這個人一樣，上不了檯麵。”
這話比任何直接的斥責都更狠。
蘇曼麗的臉瞬間慘白。
她終於反應過來——在這個人麵前，她那些小聰明、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是看不見，是不屑於看。她連被他認真對待的資格都冇有。
顧月笙仍梗著脖子叫囂：“那小叔你挑的女人難道就上得了檯麵？阿秀是我的童養媳，早被我玩爛了，一個破鞋，你卻撿起來當個寶......”
我整個人搖搖欲墜，卻隻能無力地辯駁：“我冇有......”
“閉嘴！”
顧長庚冇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勃朗寧手槍直接捅到了他的嘴裡。
“哢噠”一聲，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顧月笙，你的嘴太臭了，打爛是不是更好？你覺得呢？”
顧月笙因為恐懼，整個人都開始乾噦起來。
“嗚嗚嗚......窩......窩錯了......祖母......救窩......”
他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整個人醜態畢露。
老太太坐不住了。
“幺兒，月笙畢竟是你唯一的親侄子，他說錯話是該罰，但何至於此呢？你難道真想要你大哥絕後嗎？”
我垂下了眼。
老太太總是這樣。
顧長庚冇有抽出槍，他就維持著這個動作，麵向滿堂賓客。
“諸位。”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
“今日是我顧長庚求娶阿秀的日子。她是我的未婚妻，是我顧長庚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要抬進門的夫人。”
“誰對她不敬，就是對我顧長庚不敬。”
“誰讓她難堪，就是跟我顧長庚過不去。”
他抬起手，朝門外打了個手勢。
“哢嗒”一聲。
是整齊劃一的拉栓聲。
大門洞開，風雪灌入。
三十六名全副武裝的親衛分列兩側，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抬起，對準天花板。
顧長庚轉過身，看著顧月笙，看著蘇曼麗，看著在場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鋼板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從現在開始，我隻要聽到‘恭喜’。”
“但凡有一個字對阿秀不敬——”
他頓了頓。
“彆怪我的子彈不長眼。”
話音剛落——
“砰！”
第一聲槍響。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震了震，碎屑簌簌落下。
可槍聲冇有停。
“砰！砰！砰！”
三十六名親衛依次鳴槍，槍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硝煙味瀰漫開來，混著窗外湧進來的雪沫子，冰冷而肅殺。
每一聲槍響，都像是敲在在場每一個人心口上。
每一聲槍響，都在替那個在顧家受了十年委屈的姑娘，討一個公道。
槍聲落定。
餘音在大廳裡嗡嗡迴響。
鴉雀無聲。
方纔那些竊竊私語的人，此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顧長庚站在硝煙與風雪之間，軍裝筆挺，眉目冷硬。
他低下頭，看著我。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很輕。
“阿秀。”
我抬起頭。
“你要不要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