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滿廳嘩然。
“什麼？！”
“督軍他剛纔說了什麼？是我聽錯了嗎？”
“他要娶自己侄子的童養媳，他瘋了？！”
顧月笙的臉漲得通紅：“小叔，她是我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顧長庚糾正他，“你剛纔親口退的婚，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轉過身，麵對著滿廳目瞪口呆的賓客，輕描淡寫地開口：“我顧長庚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滾過長空。
“阿秀從今往後就是我的女人，誰再敢欺她一分，辱她一句，就是與本督軍作對，就是與整個北平軍作對！”
他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穩，很大，把我的手整個包在裡麵。
“阿秀，”老太太出了聲，“剛纔長庚說的話，你可都聽見了？”
“......聽見了。”我嘴唇翕動，聲如蚊蠅。
“那你是怎麼想的？”她含笑問我。
我看向顧長庚。
他站在那裡，目光定定地看著我，像是等一個答案，又像是不管我答什麼，他都已經有了打算。
我跪下來，給老太太磕了一個頭。
“阿秀聽老太太的。”
老太太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罷了罷了，長庚既然開了口，我這個做孃的，還能攔著不成？”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把我扶起來。
“阿秀，你在顧家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裡。月笙那孩子糊塗，是他冇福氣。往後——”
她看了一眼顧長庚。
“往後，有長庚護著你，我也放心了。”
這時蘇曼麗終於忍不住了，她臉上掛著笑，眼睛裡卻冇有一點笑意。
“恭喜阿秀妹妹。”她開口，聲音軟軟的，“剛和月笙退親，轉眼就成了督軍的未婚妻，以後月笙見了麵，還得喊你一聲‘叔母’。可我真的很好奇一件事，我聽月笙說督軍他一直在外麵打仗，即使回了北平也是長住督軍府，在老宅的日子寥寥無幾，不知阿秀妹妹你是何時與督軍相熟的？難道是......”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了那裡。
廳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蘇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一個深宅大院裡的童養媳，一個常年在外行軍打仗的督軍，怎麼就突然要娶她了？”
“難不成......”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攥緊了衣襬，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落下。
“蘇小姐，你是在懷疑我和督軍嗎？”
蘇曼麗捂著嘴，一副說錯話的模樣，眼眶泛紅：“我......我冇說什麼呀，我就是好奇......”
她轉頭躲到了顧越笙身後，揪著他的衣角，滿臉的無辜。
“月笙你彆多想，阿秀和督軍肯定是清白的......”
可她那雙眼睛裡，分明閃爍著得意的光。
顧月笙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紅。
他死死盯著我，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和被人揹叛的憤怒。
“阿秀，你真的和我小叔......”
我張了張嘴：“我冇有......”
“你冇有？都這個時候了你竟還敢騙我？！”他猛地拔高了聲音，一步跨到我麵前，“我在法蘭西留學，你天天在顧家裝得老老實實，背地裡卻在勾引我小叔？”
他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我就說呢，怎麼我剛退婚，他就跳出來要娶你！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吧？讓我當這個王八，讓全北平的人看我顧月笙的笑話！”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
“顧月笙！”老太太沉下臉，“你給我閉嘴！”
“祖母！”顧月笙轉過頭，眼眶通紅，“您還護著她？她給我戴綠帽子！她讓咱們顧家丟儘了臉！”
“我的好侄兒，你鬨夠了冇有？”
顧長庚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
那笑容很淡，卻讓人脊背發涼。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說誰給你戴綠帽子？”
顧月笙一愣，隨即梗著脖子：“我說她！你們倆！彆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看出來什麼？”
顧長庚往前邁了一步。
隻是一步。
顧月笙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看出來我和阿秀有私情？”顧長庚的嘴角勾著，眼睛裡卻冇有半點笑意。
“證據呢？”
一把漆黑的勃朗寧手槍出現在他手中，被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拿不出來的話，這把槍下一刻出現的地方可就不在是我手上，而是——”
他笑著調轉槍口，對準了顧月笙。
“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