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落地窗爬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塊塊金色方格。
沈晚棠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以一種八爪魚的姿勢纏在顧西辭身上。她的腿壓著他的腿,胳膊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這睡相,她自己都沒眼看。
昨晚上那些事讓她神經緊繃到淩晨,結果睡著後直接開啟了“抱抱熊模式”。
她悄悄抬頭,偷看顧西辭的睡顏。
晨光裏,他那張臉少了平時的冷峻,多了點人畜無害的錯覺。高鼻梁,薄嘴唇,連睡夢裏眉頭都皺著——活像在夢裏還在算賬,不知道是算錢還是算人。
沈晚棠忍不住伸手,想撫平那褶皺。
手指剛碰到他眉心——
“醒了?”顧西辭突然睜眼,目光清醒得像是根本沒睡著。
她的手僵在半空,像被當場抓獲的小偷。
“你……你裝睡!”
“某人大清早盯著我看,”他眼底浮起戲謔,“我哪敢真睡?萬一你趁我睡著做點什麽……”
“誰要對你做什麽!”沈晚棠臉瞬間紅了,“我看陽光刺眼!”
顧西辭輕笑一聲,也不揭穿。他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這身材,不去當模特可惜了。
沈晚棠趕緊移開視線,感覺臉燙得能煎雞蛋。
“你快穿衣服!”
“昨晚該看的都看了,”他慢悠悠地套上襯衫,語氣欠揍得很,“現在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你!”沈晚棠掀開被子衝進浴室,“不理你了!”
顧西辭看著她的背影,唇角揚起一個弧度。
早餐桌上,沈晚棠埋頭喝粥,耳朵尖還泛著紅。
顧西辭優雅地切著培根,冷不丁來一句:“昨晚你睡相挺別致。”
沈晚棠差點被粥嗆到:“什麽意思?”
“抱著我不撒手。”他抬眼,“跟考拉抱樹似的。”
“……”沈晚棠想鑽到桌子底下去。
沈蘭芝端著豆漿出來,正好聽到這話,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沈晚棠絕望地閉上眼睛。
飯後,顧西辭去公司,沈晚棠留在家裏陪沈蘭芝。
“媽,感覺怎麽樣?”她端著粥坐到床邊。
“挺好。”沈蘭芝接過碗,突然壓低聲音,“昨晚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沈晚棠差點把粥灑了:“媽!”
沈蘭芝歎氣:“晚棠,顧家的人……”
“媽,我知道。”沈晚棠握住母親的手,“但顧西辭不一樣。他對我好,也在查真相。”
沈蘭芝沉默幾秒:“但願吧。記住,這世上隻有自己最可靠。”
“嗯。”沈晚棠點頭,“我會照顧好自己。”
手機響了,是小劉。
“晚棠姐!你今天來修複館嗎?”小劉的聲音像機關槍,“全國文物修複大賽報名快截止了,館長問你參賽作品定好沒?你要是再不來,他就準備給我報名了——讓我去丟人現眼!”
沈晚棠忍不住笑了:“我下午過去。”
“好嘞!等你!”
掛了電話,沈晚棠陷入沉思。
她答應過顧西辭,要修複那件明代琺琅彩瓷瓶參賽。那件瓷瓶難度極高,但也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她沈晚棠不是隻會靠男人的女人,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手裏的修複刀比顧西辭的銀行卡還值錢。
下午,修複館。
“晚棠姐!”小劉像隻小蝴蝶撲過來,“館長讓你去找他,表情挺嚴肅,跟要宣佈世界末日似的。”
沈晚棠敲開周建國辦公室的門。
“參賽作品想好了?”周建國開門見山。
“明代琺琅彩瓷瓶。”沈晚棠說,“顧家老宅那件。”
周建國一愣,眼鏡差點滑下來:“那件?你確定?那難度……”
“我知道。”沈晚棠點頭,“但我想試試。”
周建國看著她,眼神複雜得能演一出戲:“晚棠,我知道你技術好。但那件文物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到時候別說參賽,咱修複館都得關門大吉。”
“館長,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沈晚棠笑,“萬一我成功了呢?”
周建國沉默幾秒,最終歎氣:“行吧。我支援你。需要幫忙盡管說。不過要是賠了,你可得嫁給顧西辭讓他賠錢。”
“館長!”沈晚棠哭笑不得。
從辦公室出來,沈晚棠直接去修複室。
她開啟錦盒,小心翼翼取出那些碎片——三十多片,每一片都價值連城,每一片都像在嘲笑她:“來啊,有本事修好啊。”
深吸一口氣,她開始工作。
首先要分類整理:按顏色、圖案、形狀……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沈晚棠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忘了時間,忘了吃飯,忘了自己還有個老公。
傍晚,顧西辭來修複館接她。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專注工作的樣子。她的手指靈活地擺弄著碎片,眼神專注得發光。長發束成馬尾,幾縷碎發垂落耳邊,有幾根還沾了膠水,粘在臉頰上。
他沒打擾,就安靜地站著當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沈晚棠抬頭伸懶腰,才發現門口杵著個人。
“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顧西辭走過來,“半小時前。”
“……”沈晚棠心虛,“你怎麽不叫我?”
“看你挺投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碎片,“進展如何?”
“挺順利。”沈晚棠說,“碎片分類整理完了,明天開始拚接——如果今晚不失眠的話。”
顧西辭看著她略顯疲憊的臉,心疼地皺眉:“先吃飯,身體要緊。你要是累倒了,誰來修瓶子?”
“知道啦。”她笑,“走吧。今天我請客,獎勵你當雕像當得好。”
“就這獎勵?”
“那你想怎樣?”
顧西辭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晚上再說。”
沈晚棠臉又紅了。
兩人剛走出修複館,沈晚棠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西裝,中年男人,鬼鬼祟祟躲在樹後——張大海,昨天推她的那個司機。
張大海也看到了他們,臉上閃過一絲驚慌,轉身就跑。
那背影,跟屁股後麵點了炮仗似的。
顧西辭立刻追上去。
“顧西辭!”沈晚棠跟在後麵跑了兩步,就放棄了——跟長跑冠軍比跑步,她腦子又沒壞。
顧西辭速度極快,幾秒就追上張大海,一把揪住他衣領按在牆上。
“說!”聲音冷得像冰窖,“誰指使的?”
張大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顧……顧總……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監控都拍到了,還裝?”顧西辭手腕用力,張大海的腳尖都離地了。
張大海徹底軟了,跟被抽了骨頭似的:“是……是林詩雨小姐……她給了我五十萬,讓我教訓一下沈小姐……顧總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上有老下有小……”
顧西辭的眼神瞬間冷到零下:“林詩雨。”
他重複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張大海嚇得腿都軟了,要不是被拎著,估計已經癱地上了。
“滾。”顧西辭鬆開手。
張大海連滾帶爬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晚棠慢悠悠走過來:“真的是林詩雨?”
“嗯。”顧西辭點頭,“張大海親口承認的。”
沈晚棠腦子有點亂。林詩雨恨她恨到雇凶傷人?這仇結得有點大啊。
“晚棠,”顧西辭握住她的手,“我不會放過她。”
她抬頭看他:“你想怎麽做?”
顧西辭沉默幾秒:“林詩雨敢動你,就要付出代價。”
沈晚棠沒說話。她知道顧西辭說到做到。但林詩雨是林家的人——如果對付她,會不會引起更大的麻煩?這劇情越來越像宮鬥劇了。
第二天,顧西辭開始行動。
他讓人調查林詩雨的行蹤,結果發現她最近和顧建國走得很近。
“顧建國?”沈晚棠震驚,“他們怎麽會……”
“不知道。”顧西辭說,“但我懷疑他們之間有交易。”
沈晚棠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真是這樣……那林詩雨背後,是不是顧建國?”
顧西辭沒說話,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你打算怎麽做?”她問。
“去問清楚。”
“問清楚?你要去問顧建國?”
“對。”顧西辭點頭,“把所有事情問清楚。”
沈晚棠握緊他的手:“你要小心。那可是你爸。”
“放心。”他回握,“我不會有事的。他再狠,也不至於對自己兒子下手。”
當晚,顧家老宅。
顧建國正在書房看書,見顧西辭進來有些意外:“這麽晚了,有事?”
“爸,”顧西辭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我有些事想問您。”
“什麽事?”
“林詩雨。”顧西辭盯著他,“您和她什麽關係?”
顧建國的臉色微微變了。
“有人看到她最近和您走得很近。”顧西辭說,“我還查到,她派人傷害晚棠。”
顧建國沉默了幾秒,放下書:“西辭,林詩雨……是我安排的。”
顧西辭的眼神瞬間冷下來:“您說什麽?”
“是我安排的。”顧建國說,“我讓她去試探沈晚棠。”
“試探?”顧西辭的聲音冷得像刀子,“您讓人推她,這也是試探?”
顧建國歎氣:“西辭,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解釋您怎麽找人傷害我妻子?”
“西辭,我這麽做是為你好。”顧建國站起身,走到窗邊,“沈晚棠的身份不簡單。她是林雅芝和陸銘遠的女兒,身上藏著很多秘密。”
“那又怎樣?”
“玉佩的秘密你應該知道。”顧建國轉過身,“那兩塊玉佩是開啟某個寶庫的鑰匙。寶庫裏藏的東西關係到顧家的生死存亡。”
顧西辭沒說話。
“我讓人試探她,是想看她值不值得信任。”顧建國說,“如果她是敵人派來的,我們會有大麻煩。”
顧西辭沉默幾秒:“但您找人推她,差點害她受傷。這不是試探,是謀殺。”
顧建國歎氣:“西辭,我知道你在乎她。但你要為整個顧家著想。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顧西辭站起身,目光如刀:“爸,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您。如果再有人敢動晚棠,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說完,他轉身離開。
顧建國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得像一部五十集連續劇。
顧西辭回到公寓時,沈晚棠還在客廳等他,手裏捧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
“怎麽樣?”她問。
顧西辭在她身邊坐下,把剛才的事告訴她。
沈晚棠聽完懵了:“你是說……顧建國讓林詩雨來試探我?”
“嗯。”顧西辭點頭,“他還說,你身上藏著很多秘密。”
沈晚棠抬起手腕,看著那塊翠綠的玉佩。
這塊玉佩,究竟藏著什麽秘密?值得讓人雇凶試探?
“顧西辭,”她開口,“你覺得顧建國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顧西辭說,“但我會繼續調查。”
沈晚棠靠在他身上,眼神迷茫得像隻迷路的小貓。
“對了,”她突然坐直,“明天我得早點去修複館。”
“怎麽了?”
“那件琺琅彩瓷瓶的碎片,”她表情嚴肅,“我好像分類錯了兩片。萬一拚不上,咱倆就得一起跑路了。”
顧西辭失笑:“跑路?跑哪去?”
“不知道。”她認真思考,“你卡裏有多少錢?夠不夠我們在國外開個修複館?”
顧西辭看著她,眼底浮起溫柔。
這個女人,緊張的時候想的是帶他跑路。
“放心吧,”他攬過她,“就算真跑路,我也陪你。”
沈晚棠靠在他肩上,剛要感動——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但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麽,她都不會退縮。
而她不知道的是,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