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周,沈晚棠和顧西辭一起度過了許多平凡而溫馨的時光。
白天她去修複館工作,下班後顧西辭會準時來接她。偶爾他會帶她去吃好吃的,週末會陪她去醫院看母親。
不得不承認,顧西辭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工作的時候很專注,常常在書房工作到深夜。沈晚棠會給他泡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他手邊。他抬起頭,衝她微微一笑:“謝謝。”
那一刻,她的心跳會不受控製地加速。
他記得她的喜好。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給她帶一些小禮物。有時候是精緻的發卡,有時候是特色小吃。雖然不貴重,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用心。
說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沈晚棠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一天的見麵。看不到他的時候,會忍不住想起他。收到他的訊息,會莫名地開心。
這就是喜歡嗎?
她不敢確定。
那天晚上,沈晚棠從醫院看完母親回來,情緒有些低落。
母親還是老樣子,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醫生說,雖然有蘇醒的跡象,但概率很小,可能要做好長期照顧的準備。
“怎麽了?”顧西辭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沒什麽。”沈晚棠勉強笑了笑。
“騙人。”顧西辭一眼就看穿了,“每次從醫院回來都這樣。”
沈晚棠沉默了幾秒,最終說了實話。
“醫生說,蘇醒的概率很小。”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三年前的車禍……我甚至沒來得及和她說一句話……”
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我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她省吃儉用供我讀書,送我去學文物修複……”沈晚棠泣不成聲,“她還沒享過一天福呢……”
顧西辭伸出手臂,輕輕把她攬入懷中。
“會好起來的。”他的聲音很低很溫柔,“我已經請了最好的專家團隊。”
沈晚棠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你……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顧西辭愣了一下:“因為我答應過要照顧你。”
“隻是因為答應過?”
顧西辭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夜景。
“晚棠,”他突然開口,“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
“我母親臨終前說,這個世界上有些人,註定是要相遇的。”顧西辭的聲音變得低沉,“她不是我生物學上的母親——我是她丈夫和前妻的孩子。她是我的繼母。”
沈晚棠愣住了。
“三年前她因病去世。”顧西辭繼續說,“臨終前她告訴我,她這輩子最後悔的,是沒有找到她丟失的女兒。”
“丟失的女兒?”
“她年輕時和陸銘遠生過一個孩子。”顧西辭看著沈晚棠,“那時候家族反對,陸銘遠被迫離開。林雅芝被迫嫁給我父親,但她一直偷偷愛著陸銘遠,並生下了孩子。”
沈晚棠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孩子剛出生,林雅芝就把孩子托付給了自己的表妹沈蘭芝撫養。”顧西辭的聲音很沉重,“她想等風聲過了,再把孩子接回來。”
“那後來呢?”
“後來顧家發現了這件事。”顧西辭說,“顧家接受不了林雅芝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強行把沈蘭芝和孩子送走了——送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林雅芝從此失去了聯係。”
沈晚棠完全愣住了。
“林雅芝瘋了似的到處找,但始終沒有找到。”顧西辭的聲音帶著悲傷,“她隻能把玉佩作為信物,期盼有一天能和孩子相認。”
玉佩!
沈晚棠抬起手腕,看著那塊翠綠的玉佩。
“你……你說的玉佩,是這樣的嗎?”她的聲音在發抖。
顧西辭看到她手中的玉佩,認為需要跟沈晚棠聊一聊他所知道的那個故事。
“這塊玉佩是怎麽到你手上的?!”他的聲音很激動。
“我媽出車禍前交給我的……”沈晚棠泣不成聲。
兩人對視了很久。
“沈晚棠,”顧西辭的聲音很輕,“你願不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
沈晚棠點點頭。
顧西辭在沙發上坐下,開始講述——
二十多年前,我繼母林雅芝和陸銘遠相戀並有了孩子。但因為家族反對,陸銘遠被迫離開。
林雅芝被迫嫁給顧建國,但她偷偷生下了孩子,交給表妹沈蘭芝撫養。
原本想著等風聲過了再接回來。
但顧家發現了這件事,覺得這是醜聞,強行把沈蘭芝和孩子送走了。
林雅芝從此失去了女兒的訊息。
她隻能把玉佩交給沈蘭芝作為信物,期盼有一天能找回女兒。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暗中尋找,但始終沒有找到。
直到臨終前,她才終於通過各種線索,得知沈蘭芝帶著孩子在另一個城市生活,改名沈晚棠。
但那時候,她已經時日無多了。
她隻能把玉佩和真相托付給顧西辭,讓他代為照顧女兒。
“所以……”沈晚棠的聲音在顫抖,“我不是沈建國的女兒?”
“不是。”
“那我的親生父親是……”
“陸銘遠。”顧西辭握住她的手,“他已經去世了。”
沈晚棠忽然得知自己身世,淚流滿麵。
“那沈蘭芝……”
“是你的養母,也是我繼母的表妹。”顧西辭說,“她一直照顧你,對外稱是你母親。三年前她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沈晚棠完全明白了。
原來她的父親是陸銘遠,母親是林雅芝。
而被她叫了二十年“母親”的沈蘭芝,確實就是她的養母——是林雅芝的表妹。
“那你……”沈晚棠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是……”
“我是繼母的兒子。”顧西辭說,“我母親不是我生物學上的母親。她和我父親結婚時,我都五歲了。”
沈晚棠愣住了。
也就是說——
林雅芝是她的親生母親。
但林雅芝隻是顧西辭的繼母。
她和顧西辭,完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顧西辭,”沈晚棠鼓起勇氣,“你……你喜歡我嗎?”
顧西辭沉默了很長時間。
“不知道。”他最終回答,“一開始,我對你隻有責任。但現在……”
“現在怎麽樣?”
“現在我發現,我越來越習慣有你的日子了。”顧西辭看著她的眼睛,“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但我確定——我不想放開你的手。”
沈晚棠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尋找答案嗎?”她問。
顧西辭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好。”
沈晚棠笑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得整個房間都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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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沈晚棠加完班從修複館出來,看到顧西辭的車停在門口。
“等了多久?”她上車,問。
“剛到。”顧西辭發動車子,“工作怎麽樣?”
“累。”沈晚棠靠座椅上,“那個宋青花瓷瓶太難修了,我弄了整整三天。”
“辛苦了。”顧西辭說,“回去我給你揉揉肩。”
沈晚棠的臉瞬間紅了。
“不用……”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顧西辭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害羞了?”
“誰……誰害羞了!”沈晚棠嘴硬。
“是嗎?”顧西辭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我……我這是熱的!”沈晚棠強行解釋。
顧西辭輕笑一聲,沒有揭穿她。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顧西辭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顧西辭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我知道了。”他結束通話電話,對沈晚棠說,“你先回家,我有點事要處理。”
“怎麽了?”沈晚棠問。
“沒什麽,公司的事。”顧西辭說,“你先回去,早點休息。”
沈晚棠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
回到家,沈晚棠洗完澡出來,聽到門鈴響了。
開啟門,是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
“你就是沈晚棠?”女人上下打量著她,語氣很不善。
“我是。你是誰?”
“我是白安然。”女人冷笑,“顧西辭的青梅竹馬。”
白安然!
沈晚棠想起來,顧西辭之前提到過這個名字。
“我和西辭從小一起長大,”白安然走進客廳,毫不客氣地坐下,“我們兩家是世交,原本應該聯姻的。要不是你,西辭的妻子應該是我。”
沈晚棠平靜地看著她:“然後呢?”
白安然沒想到沈晚棠這麽淡定,更加惱火。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麽德行!”白安然站起身,趾高氣揚地說,“你一個窮酸的修複師,憑什麽嫁給顧西辭?!識相的話,最好主動離開他,否則……”
“否則怎麽樣?”沈晚棠打斷她。
白安然愣了一下。
“否則我要你好看!”白安然威脅道。
“白小姐,”沈晚棠淡淡地說,“如果你是來挑釁的,可以走了。如果你是來談判的,那就請坐下,我們好好談談。”
白安然被沈晚棠的氣場鎮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這麽冷靜。
“你……你就不怕我對付你?”白安然色厲內荏地說。
“怕。”沈晚棠說,“但怕沒用。既然我已經嫁給了顧西辭,就是他的妻子。任何想搶我老公的人,我都不會讓步。”
白安然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你……”
“白小姐,”沈晚棠繼續說,“你和顧西辭是青梅竹馬,但那又怎麽樣?他選擇的是我,不是你。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
“你!”白安然揚起手,想要扇沈晚棠的巴掌。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顧西辭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白安然,”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在幹什麽?”
白安然瞬間變了臉色:“西辭……你……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怎麽能看到你欺負我妻子的樣子?”顧西辭走到沈晚棠身邊,攬住她的肩膀,“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動我的女人?”
白安然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西辭,你……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並不代表什麽。”顧西辭打斷她,“我對你從來沒有男女的感情,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你……”白安然泣不成聲,“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話我已經說清楚了。”顧西辭冷漠地說,“以後你不要再來了。”
白安然哭著跑了出去。
顧西辭轉過身,看著沈晚棠:“你沒事吧?”
沈晚棠搖搖頭:“我沒事。”
“剛才……謝謝你。”顧西辭說,“謝謝你維護我們的婚姻。”
“我不是在維護婚姻。”沈晚棠看著他的眼睛,“我是在維護你。”
顧西辭愣了一下。
“你說什麽?”
“我說,我是在維護你。”沈晚棠重複了一遍,“不是因為你是我的丈夫,而是因為……我喜歡你。”
顧西辭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晚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沈晚棠鼓起勇氣,“不是對丈夫的喜歡,是……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顧西辭沉默了很長時間。
“沈晚棠,”他終於開口,“你確定嗎?”
“確定。”沈晚棠點頭,“一開始我也不確定。但剛纔看到白安然仗著與你青梅竹馬之情,來找我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不想讓任何人女人與你有關。”
顧西辭笑了。
笑容裏帶著寵溺和溫柔。
“傻瓜,”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這句話應該我來說。”
“說什麽?”
“是我喜歡你。”顧西辭的聲音很溫柔,“不是責任,不是習慣,是真的喜歡你。”
沈晚棠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真的?”
“真的。”顧西辭把她攬入懷中,“從第一次在民政局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要找的人。”
沈晚棠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那……那我們現在算是什麽關係?”她問。
“你說呢?”顧西辭反問。
沈晚棠猶豫了幾秒,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們……我們在一起吧。”
顧西辭緊繃了一整晚的下頜線驟然鬆垮,眼底那層生人勿近的冷意盡數消融,化作一汪化不開的溫柔,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先一步裹住了她。
他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極輕地扶在她後腰,力道溫柔得怕驚擾了易碎的夢,而後緩緩低下頭,精準地吻住了她的唇。
沒有掠奪,沒有急切,隻有小心翼翼的珍視,和壓抑許久的深情 —— 唇瓣相觸的瞬間,像是晚風拂過薔薇,像是星光落進心湖,軟得發燙,甜得醉人。
他的吻很輕,很柔,帶著克製的繾綣,每一寸觸碰都藏著未曾說出口的在意,溫柔得能將人溺斃,深情得讓人心尖發顫。
窗外,墨色夜空綴滿繁星,點點微光隔著玻璃悄悄窺探;
室內,暖黃燈光暈開一片溫柔,空氣裏都裹著甜膩的曖昧,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一寸寸,交織成滿室溫馨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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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沈晚棠正在臥室裏整理東西,顧西辭敲門進來。
“晚棠,”他拿出口袋裏的玉佩,“這是我母親的玉佩。她說過,這兩塊是一對。”
兩塊玉佩放在一起,嚴絲合縫。
沈晚棠看著手中的玉佩,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兩塊玉佩,隱藏著什麽秘密?
“顧西辭,”她開口,“我想去祭拜一下我的親生母親。”
“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顧西辭帶著沈晚棠來到陵園。
林雅芝的墓碑,矗立在一棵老槐樹下。
沈晚棠獻上一束白菊,淚流滿麵。
“媽,”她輕聲說,“女兒來看您了……”
顧西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祭拜完,兩人並肩走在陵園的小路上。
“顧西辭,”她突然開口,“謝謝你告訴我身世。”
顧西辭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手,在夕陽下慢慢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