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58樓,會議室。
沈晚棠坐在顧西辭身旁,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襯衫搭配黑色長褲,標準的職業裝打扮,卻怎麽看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會議室裏坐滿了高管,每個人都在偷偷打量她。好奇、審視、不屑……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讓她如坐針氈。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顧西辭突然站起身,“關於新季度的戰略規劃,我會單獨找各部門負責人詳談。”
眾人麵麵相覷,但沒有人敢質疑顧西辭的決定。
“顧總,”一個中年男人站起身,“那位是……”
“我的妻子,沈晚棠。”顧西辭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下週一,我會正式向媒體公佈這個訊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沈晚棠更是直接懵了。她沒想到顧西辭會這麽快公佈他們的婚訊。
“顧總,您結婚這麽大的事,怎麽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另一個高管忍不住問道。
“我的私事,需要向你們匯報?”顧西辭冷冷的眼神掃過去,那人立刻縮了脖子。
“不敢,不敢……”
會議結束後,沈晚棠跟著顧西辭走出會議室。
“你……你真的要公佈我們的婚訊?”她小聲問。
“怎麽,你不願意?”顧西辭挑眉。
“不是……”沈晚棠咬了咬唇,“我隻是覺得會不會太突然了?畢竟我們才剛結婚……”
“做戲要做全套。”顧西辭的語氣很平靜,“否則,怎麽讓那些媒體相信?”
沈晚棠沉默了。她知道顧西辭說的是對的。既然是協議結婚,那就應該敬業一點,把戲演到底。
走出公司大樓,沈晚棠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沈小姐,您母親的情況有些變化,請盡快來醫院一趟。”
沈晚棠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怎麽了?”顧西辭察覺到她的異常。
“我……我母親好像有情況……”沈晚棠的聲音都在發抖。
“走,我陪你一起去。”顧西辭立刻牽起她的手。
車子飛快地駛向醫院。
仁和醫院是市裏最好的私立醫院,環境優雅,設施先進,當然價格也是天文數字。沈晚棠的母親在這裏住了三年,每天的醫療費高達三千元。這筆錢對她來說曾經是天文數字,但現在……
VIP病房裏,沈母安靜地躺在床上。
她今年才五十出頭,卻因為三年前的那場車禍,變成了植物人。醫生說,她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來。
“媽……”沈晚棠握住母親的手,眼眶紅了,“我來看你了。”
沈母沒有任何反應。
主治醫生走過來:“沈小姐,您母親的情況暫時穩定。不過我們發現,她的腦電波有輕微的波動,可能有蘇醒的跡象。”
“真的?!”沈晚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真的。”醫生點頭,“我們請了全國最好的神經科專家會診,專家說您母親蘇醒的可能性很大。”
“太好了……”沈晚棠喜極而泣。
她轉身撲進顧西辭的懷裏,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謝謝你……”她哽咽著說,“謝謝你幫我母親找最好的醫生……”
顧西辭輕輕拍著她的背:“應該的。”
他的目光無意中掠過沈晚棠的右手。
那裏,常年戴著一根紅色的手繩。
手繩上,係著一塊小小的玉佩。
玉佩的形狀,是一把鑰匙。
顧西辭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怎麽了?”沈晚棠察覺到他的異常抬起頭。
“沒什麽。”顧西辭搖頭,“隻要你母親能好起來,就好。”
沈晚棠沒有多想,隻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想去哪裏吃飯?”顧西辭問。
“都可以。”沈晚棠心不在焉地回答。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她的大腦到現在還是亂的。
顧西辭帶她去了一家位於頂樓的旋轉餐廳。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燈火輝煌,美不勝收。
“這裏很貴吧?”沈晚棠有些侷促。
“我請客,不用省錢。”顧西辭把選單遞給她。
沈晚棠隨便點了幾個菜。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母親的事情,根本沒有胃口吃飯。
餐廳的燈光柔和,照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沈晚棠百無聊賴地喝著果汁,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右手的手繩上。
那根紅色的手繩,是母親出車禍前給她戴上的。
玉佩很小,隻有拇指大小,她一直戴在手上,從未取下來過。
母親當時說:“晚棠,這塊玉佩是咱們家的傳家寶,一定要保管好。將來有一天,會有人來取它的。”
當時沈晚棠還小,不明白母親是什麽意思。
現在想想,母親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
不對……
沈晚棠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母親出車禍前,把玉佩交給她,說是很重要。
後來母親就成了植物人,再也沒有醒來。
這塊玉佩,究竟有什麽秘密?
還有,今天在醫院的時候,顧西辭看到玉佩時的眼神……
那種眼神,像是認識這塊玉佩。
“你在想什麽?”顧西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沈晚棠愣了一下,“沒……沒什麽……”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清楚。
“顧西辭,”她開口,“你……你認識這塊玉佩嗎?”
她抬起右手,指著手繩上的玉佩。
顧西辭看著那塊玉佩,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那是一塊通體翠綠的玉佩,質地細膩,雕工精美。玉佩的正麵刻著一把鑰匙的圖案,背麵則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你從哪裏得到的?”他問,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
沈晚棠愣了一下:“這……這是我母親給我的。”
“你母親?”
“對。”沈晚棠點頭,“這是我母親出車禍前交給我的,說是很重要,讓我一定要保管好。”
顧西辭沉默了幾秒。
“可以給我看看嗎?”
沈晚棠猶豫了一下,解下手繩,把玉佩遞給他。
顧西辭接過玉佩,仔細端詳。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玉佩上的鑰匙圖案,眉頭微微皺起。
“這塊玉佩……”他欲言又止。
“怎麽?你認識?”沈晚棠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不認識。”顧西辭把玉佩還給她,“隻是覺得雕工挺精細的。”
沈晚棠狐疑地看著他。
她能感覺到,顧西辭沒有說實話。
但她沒有追問。
因為她知道,就算追問,他也不會說。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顧西辭起身。
沈晚棠點點頭,把玉佩重新係在手腕上。
那塊小小的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晚棠看著它,心裏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塊玉佩,似乎隱藏著什麽秘密。
而顧西辭,一定知道什麽。
晚上回到家,沈晚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塊玉佩,借著月光仔細端詳。
鑰匙的圖案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顯得有些詭異。
她想起今晚顧西辭看到玉佩時的表情——
他認得這塊玉佩。
絕對認得。
否則,他的眼神不會那麽複雜。
還有今天在醫院的時候,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行,她得想辦法搞清楚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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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晚棠醒來時,發現顧西辭已經不在家了。
傭人王媽告訴她,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說是有重要的會議要開。
沈晚棠簡單地吃了早餐,決定去修複館看看。雖然顧西辭說她已經幫她請假了,但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那些正在修複的文物。
打車來到修複館,沈晚棠剛下車,就看到館長周建國迎麵走來。
“晚棠!”周建國看到她,顯得很高興,“你沒事吧?我聽說你家出了點事?”
“沒事了,館長。”沈晚棠笑了笑,“就是一些家務事,已經處理好了。”
“那就好。”周建國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大家都很擔心你。”
“謝謝館長關心。”沈晚棠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走進修複館,沈晚棠直接去了自己的工作台。這是她的“戰場”,裏麵擺滿了各種修複工具和待修複的文物。
她從事文物修複工作已經五年了。從最初的學徒,到現在的正式修複師,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別人下班逛街,她在加班修複文物;別人節假日旅遊,她在研究古籍學習技法。
可以說,文物修複就是她的生命。
“晚棠姐!”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沈晚棠抬頭,看到是自己的徒弟小劉。小劉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長得活潑可愛,對文物修複充滿熱情。
“晚棠姐,你終於來了!”小劉興奮地跑過來,“你不知道,這幾天可把我累壞了。那個青花瓷瓶的修複,我一個人搞不定……”
“讓我看看。”沈晚棠走到工作台前。
那是一個清代青花瓷瓶,瓶身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這是修複館最近接到的任務,價值不菲。
沈晚棠拿起工具,開始仔細檢查瓷瓶的裂痕。她的動作很輕柔,就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專業、認真、專注,這是她工作時的一貫態度。
小劉在一旁看得入神。她一直很佩服沈晚棠的技術,明明隻比自己大幾歲,卻已經是館裏的技術骨幹了。
“晚棠姐,”小劉突然開口,“我聽說你……結婚了?”
沈晚棠的手頓了一下。
“嗯。”她低聲應道。
“真的?!”小劉驚呼,“男方是誰?做什麽的?長得帥不帥?”
“就是……一個普通朋友。”沈晚棠不想多說。
“晚棠姐,你就告訴我嘛!”小劉撒起嬌來。
“真的沒什麽……”沈晚棠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突然看到顧西辭站在修複館門口。
他穿著剪裁精緻的黑色西裝,手裏拿著一束白色雛菊,俊美得不像話。
“你怎麽來了?”沈晚棠趕緊走過去。
“接你回家。”顧西辭的語氣很自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小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這就是晚棠姐的丈夫?也太帥了吧!
“晚棠姐,他……他好帥啊!”小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沈晚棠有些尷尬:“那個……這是我丈夫,顧西辭。這位是我的徒弟,劉小曼。”
“你好。”顧西辭微微點頭,把手中的花遞給沈晚棠,“路上看到的,覺得適合你。”
白色雛菊,清新淡雅,正如她的人。
沈晚棠接過花,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走吧。”顧西辭牽起她的手。
走出修複館,沈晚棠還是覺得有些夢幻。
“你……你怎麽會想起來接我?”她問。
“順路。”顧西辭言簡意賅。
順路?顧氏集團和修複館,根本不在一個方向吧?
沈晚棠沒有戳穿他,隻是默默地跟著他上了車。
晚上回到家,沈晚棠把白色雛菊插在花瓶裏擺在臥室的窗台上。這是她最喜歡的花,簡單、純粹、不爭不搶。
“你很喜歡花?”顧西辭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
“嗯。”沈晚棠點頭,“我媽媽以前在陽台上種了很多花……隻可惜……”
她沒有說下去,但顧西辭明白她的意思。
“以後家裏的花園,可以種一些你喜歡的花。”他說。
沈晚棠愣了一下。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承諾什麽。
“你……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她問,聲音裏帶著幾分困惑。
顧西辭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他說。
又是這句話。
沈晚棠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不知道顧西辭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很多秘密。
比如那塊玉佩。
比如他為什麽會在民政局門口出現。
比如他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謎。
而她,正一步一步地走進這個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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