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雨後清冷的街道上。
沈晚棠坐在副駕駛座,雙手緊緊抱著那本還帶著體溫的紅色結婚證,眼神有些恍惚。她身上還是那件濕漉漉的白襯衫,緊貼在麵板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長發淩亂地披散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顧西辭正在專注地開車,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方向盤,動作優雅而從容。他的側臉線條完美得像是雕刻大師的傑作,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讓人不敢直視。
這就是她的丈夫……
沈晚棠在心裏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停車。”她突然開口。
顧西辭微微挑眉:“怎麽?”
“我……我想先回家換件衣服。”沈晚棠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這樣……太狼狽了。”
“然後呢?”顧西辭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逃跑?”
“我……”沈晚棠語塞。
是啊,她能逃到哪裏去?母親的醫療費、父親的債務……她早已身無分文。除了接受這場荒謬的婚姻,她沒有別的選擇。
“沈晚棠。”顧西辭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你以為這場婚姻是兒戲?”
“我知道不是。”她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可是我……”
“沒有什麽可是。”顧西辭打斷她,“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妻子。至少在這一年裏。”
沈晚棠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二十分鍾後,邁巴赫停在了一套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公寓樓下。
這是一套位於城市最繁華的地段,卻鬧中取靜的豪華公寓。公寓外觀是簡約的現代風格,白色的牆體搭配黑色的落地窗,充滿了時尚感。
“這是……”沈晚棠下車,環顧四周。
“我在市中心的私人公寓。”顧西辭下車,繞到副駕駛幫她開門,“先住這裏。”
沈晚棠機械地跟著他走進公寓,整個人都是懵的。
三百平的躍層公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水晶吊燈,現代風格的裝修……一切都精緻得不像話,像是在做夢一樣。
“二樓左手第一間是你的臥室。”顧西辭脫下西裝外套,鬆開領帶,露出一件白色的襯衫,“先去洗澡,別感冒了。”
沈晚棠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那件濕漉漉的白襯衫。她麵板很白,此刻被雨水浸濕後,隱約可見內衣的顏色。
“你……你先轉過去!”她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煮熟的蝦子。
顧西辭輕笑一聲,依言轉過身。
沈晚棠幾乎是跑著衝進了浴室。
浴室很大,瓷磚是白色的,裏麵有一個超大的浴缸。她脫下濕衣服,開啟熱水龍頭。熱水衝刷著身體,她這纔有時間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結婚……她居然真的結婚了。
和 一個隻見過一麵的男人。
不對,今天在民政局,應該是他們第二次見麵。第一次……是在什麽時候?
沈晚棠努力回想。
對了!三個月前的那天晚上,她在酒吧買醉,試圖躲避追債的那些人。然後……然後發生了什麽?
記憶有些模糊,她隻記得一個陌生的男人遞給了她一瓶水,然後她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難道那個人就是顧西辭?
不可能吧……這麽巧……
不對!沈晚棠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顧西辭今天出現在民政局,絕對不可能是偶然。他一定是專門在那裏等她的!
可是,他怎麽會知道她會去民政局?
除非……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她!
這個想法讓沈晚棠打了個寒顫。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洗完澡,沈晚棠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
鏡中的女人五官精緻立體,小臉因為熱氣的蒸騰而泛著淡淡的粉紅,黑發微濕地披散在肩上,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
她隻裹著浴巾,衣櫃裏也沒有換洗的衣服。總不能一直這樣出去吧?
“顧……顧西辭?”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在。”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那個……有換洗的衣服嗎?”沈晚棠的聲音細如蚊蚋。
“櫃子裏有。”
沈晚棠開啟衣櫃,裏麵整整齊齊地掛著數十套女裝,從休閑到禮服,每一套都價值不菲。她隨手拿了一件白色棉質睡裙,款式簡單大方。
換好衣服走出浴室時,顧西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似乎在處理工作。
他聽到聲音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白色棉質睡裙穿在她身上略顯寬鬆,卻愈發顯得她肌膚勝雪。長發微濕,有幾分清水出芙蓉的味道。此刻的她,沒有了之前的狼狽,反而多了幾分慵懶的美。
“餓了嗎?”他問。
沈晚棠愣了一下,誠實地點點頭。她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肚子早就開始抗議了。
“王媽不在,我先給你做點吃的。”顧西辭起身走向廚房。
沈晚棠有些意外:“你……你要做飯?”
“冰箱裏有食材。”顧西辭開啟冰箱,裏麵整整齊齊地擺滿了食材,“你會做什麽?”
沈晚棠受寵若驚。在母親生病之前,她經常自己做飯,後來母親住院,她就很少有機會下廚了。
“會……會一點。”她走進廚房,“我來做吧。”
顧西辭讓開位置,看著她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她穿著寬大的白色睡裙,長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有幾縷碎發垂落在耳邊,看起來溫柔而賢惠。
這就是他選中的女人。
五分鍾後,一份簡單卻賣相不錯的晚餐就做好了——煎雞蛋、培根,還有切好的水果沙拉。
“不錯。”顧西辭嚐了一口培根,眉頭微挑。
沈晚棠沒有說話,默默地吃著自己做的晚餐。她確實餓了。
“對了,”顧西辭突然開口,“明天我讓助理帶你去購置一些日用品。作為顧太太,總不能穿得太過寒酸。”
沈晚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這是剛才從衣櫃裏拿的,確實看起來就不便宜。
“明天……明天我可以去上班嗎?”她問。
“從今天開始,你的工作就是做好顧太太。”顧西辭的語氣不容置疑,“修複館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請假?”沈晚棠皺眉,“可是我的工作……”
“放心,不是開除。”顧西辭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麽,“隻是請假。等我們的協議結束,你隨時可以回去繼續工作。”
沈晚棠還想說什麽,但看到顧西辭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吃完飯,沈晚棠主動收拾碗筷。在母親生病的這三年裏,她早已習慣了照顧人的生活。
顧西辭坐在沙發上,目光追隨著她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對了,”沈晚棠突然想起什麽,轉過身來,“我母親的醫療費……”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顧西辭打斷她,“明天我會讓助理帶你去醫院探望。”
“真的?”沈晚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喜,“謝謝你……老公。”
最後兩個字,她叫得很順口,彷彿已經練習了無數遍。
顧西辭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夜晚。
沈晚棠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屋內那張巨大的雙人床,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這……這是要和他睡在一起?
“怎麽了?”顧西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晚棠嚇了一跳:“沒……沒什麽……”
她硬著頭皮走進臥室,看到顧西辭也跟著進來了。
“你……你也要睡這裏?”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顧西辭挑眉:“不然呢?這是我的臥室。”
“?!”沈晚棠瞬間漲紅了臉,“那……那我去別的房間……”
“別的房間沒有收拾。”顧西辭的語氣很自然,“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沈晚棠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我像那種乘人之危的人?”顧西辭失笑,“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晚棠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行了,去洗澡吧。”顧西辭的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床很大,各睡各的。”
沈晚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去浴室洗了澡。
當她穿著那件白色棉質睡裙從浴室出來時,顧西辭已經上床了。他靠在床頭,正在看檔案。床頭燈柔和的光芒灑在他臉上,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更加立體。
“睡吧。”他抬起頭,“已經很晚了。”
沈晚棠爬上床,躺在了床的另一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處,盡量讓自己和他保持距離。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中間還能再躺下兩個人。
“晚安。”顧西辭關掉床頭燈。
“晚……晚安。”沈晚棠的聲音細如蚊蚋。
黑暗中,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就是他們的新婚第一夜。
沒有任何親密的接觸,隻是單純地躺在同一張床上。
但不知道為什麽,沈晚棠並沒有覺得排斥。
相反,她竟然感到了一絲安心。
也許
是因為太累了吧。
沈晚棠這樣想著,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她竟然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沈晚棠早早地就醒了。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還在夢裏。
直到看到床頭櫃上那本紅色的結婚證,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天已經亮了。
沈晚棠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昨晚上她幾乎失眠,腦子裏一直在想這場婚姻,想母親,想未來。淩晨三點才勉強睡著,現在還覺得有些昏昏沉沉的。
旁邊的床位已經空了,顧西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來了。
她走出臥室下樓時,顧西辭已經坐在餐廳裏了。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麵前放著一杯咖啡,正在看報紙。晨光中的他,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居家男人的味道。
“起來了?”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睡得好嗎?”
“還……還行。”沈晚棠在他對麵坐下,“你……你起得真早。”
“習慣了。”顧西辭按下鈴,“王媽準備了早餐。”
很快,王媽端上了中西合璧的早餐:豆漿油條、培根煎蛋、麵包牛奶,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
沈晚棠看著這些早餐,有些恍惚。她月薪 八千的時候,早餐通常就是樓下的豆漿油條,最多再加個茶葉蛋。什麽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
“吃吧。”顧西辭端起咖啡,“吃完了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沈晚棠愣了一下,“我……我還要去修複館上班呢。”
“從今天開始,你的工作就是做好顧太太。”顧西辭的語氣不容置疑,“修複館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沈晚棠還想說什麽,但看到顧西辭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吃完早餐,顧西辭起身往外走,沈晚棠趕緊跟上。
邁巴赫平穩地駛向顧氏集團總部。
顧氏集團是全球500強企業,總部位於城市CBD的核心位置,一棟58層的摩天大樓直插雲霄。沈晚棠坐在車裏,抬頭看著這棟宏偉的建築,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這就是顧西辭的帝國。
“緊張?”他問。
“有……有一點。”沈晚棠老實承認。
“不用緊張。”顧西辭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有我在。”
就四個字,卻讓沈晚棠,莫名其妙地安心。
走進顧氏集團的大樓,前台小姐看到顧西辭,立刻站起身:“顧總早上好。”
顧西辭微微點頭,牽著沈晚棠的手走進專用電梯。
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沈晚棠看著電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她就這樣成為了顧西辭的妻子,成為了這座商業帝國的女主人?
“對了,”顧西辭突然開口,“今天會有一個重要的人來公司。”
“誰?”沈晚棠好奇地問。
“白安然。”顧西辭吐出這個名字,“我的……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
沈晚棠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顧太太"的位置,可能沒有那麽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