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厚重的雲層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深秋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冰涼的雨滴打在臉上,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進麵板裏。
沈晚棠站在民政局門口的石階下渾身發抖。
她今天出門急,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牛仔褲。此刻雨水透過單薄的衣服滲入麵板,濕漉漉的感覺讓她打了個寒顫。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長發淩亂地貼在臉頰兩側,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手裏緊握著那張皺巴巴的身份證,她的手指因為寒冷和緊張而微微發顫。身份證上的照片還是三年前拍的,那時候母親還沒出事,她的笑容明媚而燦爛。
她今年二十五歲,月薪八千的文物修複館學徒。在這個城市最普通的上班族,每天的生活就是兩點一線——白天在修複館裏修複那些承載著曆史記憶的文物,晚上就去醫院照顧已經成為植物人的母親。
可此刻,她卻被三個彪形大漢逼到了民政局門口的牆角,無路可退。
“沈小姐,你父親欠我們的五百萬,今天必須還!”為首的黑衣人步步逼近,他手腕上的紋身在雨水中泛著冷光。那是一隻張牙舞爪的狼頭,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撲上來擇人而噬,“不然,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五百萬。
這三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在沈晚棠的胸口,讓她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她的父親沈建國,那個嗜賭如命的男人,在三個月前的一個深夜,帶著家裏僅存的積蓄人間蒸發了。臨走前,他還欠下了巨額高利貸。那些追債的人像瘋狗一樣到處搜尋他的下落,最後終於找到了她這個無辜的女兒。
“沈建國已經跑了,你們去找他啊!”沈晚棠的聲音在發抖,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堅強一些,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眼眶裏打轉。
“找他?”黑衣人冷笑一聲,笑容裏帶著幾分嘲諷,“你覺得我們沒找過嗎?那小子躲得跟個兔子似的,連根毛都找不到。不過沒關係,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你們……”沈晚棠咬緊牙關,“這是犯法的!”
“犯法?”對方笑得更加猖狂,他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壓讓沈晚棠不由自主地後退,“在這座城市裏,我們就是法。沈小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還錢,或者……”
他的目光在沈晚棠身上上下遊移,那種**裸的目光讓她感到惡心和害怕。
“你們想幹什麽?”沈晚棠警惕地看著他,雙手護在胸前。
“放心,我們不做犯法的事。”黑衣人笑了笑,“不過,你母親的氧氣管……可能就要被拔掉了。”
“你!”沈晚棠瞬間白了臉。
母親。這是她的軟肋。
三年前的那場車禍,讓母親成為了植物人。每天三千元的醫療費用,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為了湊齊這筆錢,她白天在修複館工作,晚上還去兼職做家教,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可那些追債的人,竟然用母親的命來威脅她!
“你們不能這樣……”沈晚棠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媽是無辜的……”
“無辜?”黑衣人撇了撇嘴,“誰讓你爸欠錢不還呢?沈小姐,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理解一下。”
沈晚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可是她知道自己完了。孤立無援的她,根本無力反抗這些如狼似虎的追債者。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民政局門口。
限量版的邁巴赫轎車在雨水中閃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車牌號是五個8,在這座城市裏,這輛車的主人身份不言而喻。
車門開啟,一把黑色商務傘探了出來,接著是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他穿著剪裁精緻的黑色西裝,袖口的鑽石袖釦在雨中閃著冷冽的光。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顧……顧總?!”黑衣人瞬間變了臉色,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您……您怎麽會在這裏?”
顧西辭沒有理會他們,徑自走向沈晚棠。他的五官深邃立體,劍眉下是一雙深邃如潭的眼睛,此刻正淡淡掃視著她。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放在眼裏。
“你就是沈晚棠?”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沈晚棠愣住了。眼前這個男人俊美得不像真人,就像從偶像劇裏走出來的男主角。她一時之間忘記了回答,隻是傻傻地看著他。
“問你話呢。”顧西辭微微皺眉。
“我……我是。”沈晚棠這才反應過來,她的聲音細如蚊蚋,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太強大了,強大到她幾乎不敢與他對視。
“顧總,這是我們的私事……”黑衣人試圖解釋能和這樣的大人物扯上關係,他得罪不起。
“滾。”顧西辭甚至沒有回頭,隻吐出一個字。
那三個大漢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甘,但在顧西辭麵前,他們連一個屁都不敢放。最後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臨走時還戀戀不捨地看了沈晚棠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算你走運。
雨還在下。
沈晚棠渾身濕透,狼狽地站在雨中,精緻的小臉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蒼白。她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到不像話的男人,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你……你是誰?”她鼓起勇氣問道。
“顧西辭。”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顧氏集團CEO。”
顧西辭?!
沈晚棠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全球財富榜TOP10的顧氏集團掌門人,年僅三十歲就掌控跨國帝國的超級富豪福布斯榜上最年輕的中國企業家……這些標簽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見到這樣的大人物。
“你……你為什麽幫我?”她問,聲音裏帶著幾分顫抖和不相信。
顧西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微微低頭,目光掠過她的右手掌心。
那裏,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形狀像一把鑰匙。
“跟我結婚。”他突然開口,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什……什麽?”沈晚棠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瞪大眼睛看著顧西辭,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協議結婚,一年。”顧西辭的聲音平靜無波,“你父親的債務一筆勾銷,另外給你五百萬。我會負擔你母親所有的醫療費用。”
沈晚棠徹底懵了。
這……這是在開玩笑嗎?
“你……你在開玩笑嗎?”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裏帶著幾分期盼,期盼這真的隻是一個玩笑。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顧西辭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小姐,我沒有時間陪你玩問答遊戲。同意,或者拒絕,給你三秒鍾。”
“三。”
“二。”
“一。”
“我……我同意!”沈晚棠咬緊牙關。
她沒有選擇。為了母親,她隻能答應這個荒謬的協議。就算這是一個陷阱,她也隻能往下跳。因為她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顧西辭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答案,唇角的弧度加深:“很好。”
他轉身走向民政局的大門,沈晚棠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零點幾秒,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走進民政局大廳的那一刻,沈晚棠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機械地跟著顧西辭排隊、填表、拍照、簽字……直到坐在民政局大廳的椅子上,拿到那本紅色的結婚證時,她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這就……結婚了?
她和 一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麵的男人,結婚了?
可是她連他的喜好、性格、年齡……什麽都還不知道!
“顧西辭先生,您是否願意與沈晚棠小姐結為夫妻?無論貧窮富有、健康疾病,都永遠愛她、珍惜她?”
“我願意。”顧西辭的回答簡潔而果斷。
“沈晚棠小姐,您是否願意與顧西辭先生結為夫妻?無論貧窮富有、健康疾病,都永遠愛他、珍惜他?”
沈晚棠看著手中的結婚證,又看了看旁邊這個俊美得不像話的男人,咬了咬牙:“我……願意。”
“恭喜兩位,新婚快樂。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走出民政局時,雨已經停了。
天空開始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晚棠看著手中的結婚證,還是覺得這一切像一場夢,一場荒謬得不像話的夢。
“卡號給我。”顧西辭突然開口。
“啊?”
“五百萬,明天到賬。”他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每個月我會往你卡裏打十萬塊生活費。”
十萬……
沈晚棠嚥了咽口水。她月薪八千,一年才九萬六。十萬塊,是她一年的工資。這個男人隨隨便便給她的零花錢,就相當於她一年的收入。
“謝謝……”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謝謝顧總。”
顧西辭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眉頭微皺:“既然已經結婚,就別叫我顧總了。”他淡淡道。
“那……叫什麽?”沈晚棠愣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老公。”顧西辭吐出這兩個字,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沈晚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這個稱呼對她來說太親昵了,他們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見麵啊!
“這……這不太合適吧?”她的聲音細如蚊蚋,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顧西辭挑眉:“怎麽,協議夫妻就不能演戲了?萬一被狗仔拍到,會穿幫。”
“……”沈晚棠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他們現在是夫妻了,在外人麵前確實需要做戲,“好……好吧。”
“走吧。”顧西辭伸出手,“回家。”
回家……
這個詞對沈晚棠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她的家,早就被父親敗光了,哪裏還有家?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溫暖而幹燥,莫名讓她心安。掌心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遞過來,讓她冰冷的手指漸漸回暖。
顧西辭牽著她的手走向那輛黑色邁巴赫,姿態自然得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恩愛的夫妻。車門開啟,他紳士地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那一瞬間,沈晚棠有一種錯覺——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幸福的新人。
邁巴赫緩緩駛離民政局。
沈晚棠坐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了。
“對了,”顧西辭突然開口,“你母親的醫療費用,我會安排專人負責。你不需要再為錢的事情發愁。”
“真的?”沈晚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中滿是感激,“謝謝你……顧……”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他說的話,改口道:“謝謝你……老公。”
顧西辭沒有回答,隻是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沈晚棠不知道的是,剛纔在民政局門口的那一幕,早就被狗仔拍下,明天就會登上熱搜。
更不知道的是,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當然,這是後話。
此刻的她,隻知道一件事:她,沈晚棠,已經結婚了。
和這個叫顧西辭的超級富豪。
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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