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一直在等?”
“對。”陸景行點頭,“我等了二十多年。等暗網露出破綻,等一個能幫我的人。”
他看著沈晚棠。
“直到你出現。”
沈晚棠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我?”
“你是陸銘遠的女兒。”陸景行說,“你身上流著我們家族的血。你手裏有那兩塊玉佩,有開啟寶藏的鑰匙。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移到顧西辭臉上,“你是唯一能讓顧西辭拚命的人。”
沈晚棠愣住了,玉佩剛被搶走了。
“什麽意思?”
陸景行沒有回答。他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勇氣的事。
一個U盤。小小的,黑色的,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所有證據。”他說,“暗網的資金流向、成員名單、犯罪記錄……都在裏麵。”
他把U盤遞給沈晚棠。
“拿著它。”他說,“你們要做的,是把它交給警察。”
沈晚棠接過U盤,手指在發抖。那小小的U盤,此刻重得像一座山。
“二叔,”她問,“您呢?”
陸景行笑了笑,那笑容裏有疲憊,也有釋然。
“我老了。”他說,“跑不動了。”
“二叔——”
“聽我說完。”他打斷她,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暗網的總部,在公海的一艘郵輪上。三天後,那裏會舉行一場拍賣會。暗網的重要人物都會出席——包括我的父親。”
沈晚棠的心髒猛地縮緊。
“您想讓我們去?”
“對。”陸景行說,“假扮成買家,混進去。拿到他們犯罪的直接證據,交給警察。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徹底毀掉暗網。”
回到酒店,沈晚棠坐在床邊,盯著手裏的U盤。
陸景行的話還在她腦子裏轉。暗網的創始人是他父親。她父母是被暗網害死的。三天後,她要混進暗網的拍賣會。
她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U盤,指尖冰涼。
“在想什麽?”顧西辭在她身邊坐下。
“在想你。”她說。
“想我什麽?”
沈晚棠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手臂上纏著紗布,腿上還有槍傷,臉色白得像紙。可他坐在她身邊,腰背挺直,像一棵被風吹不倒的樹。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房間裏,像兩顆星星。
“顧西辭,”她開口,“宋子墨說的話,是真的嗎?”
空氣忽然安靜了。
顧西辭的手僵在她肩上。
“你當初娶我,”她一字一句地問,“真的是為了玉佩?”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的那幾秒,沈晚棠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錘子砸在胸口。
“是。”他說。
沈晚棠閉上眼睛。
“一開始,確實是。”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怕驚動什麽,“你父親留下的線索,暗網一直在找。我需要搶在他們之前找到寶藏。而你——你是唯一的鑰匙。”
“所以你在民政局門口出現,不是巧合。”
“不是。”
“你對我好,也不是因為喜歡我。”
“一開始不是。”
沈晚棠睜開眼,看著他的側臉。
他不敢看她。
“那後來呢?”她問。
顧西辭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血絲,有疲憊,有痛苦,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後來……”他頓了頓,聲音啞得像含著砂,“後來我愛上你了。”
沈晚棠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你可以不信。”他說,“但我還是要說。”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晚棠,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從一開始,我們的相遇就是一場陰謀。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都帶著目的。可是——”
他深吸一口氣。
“可是那天在廢棄工廠,看到你被顧建國的人圍住,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什麽念頭?”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沈晚棠的呼吸突然一窒。
“你騙人。”她說,聲音在發抖。
“我沒騙你。”他看著她,眼眶紅了,“晚棠,我沒騙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她見過的所有溫柔,所有心疼,所有小心翼翼。也有她沒見過的——恐懼。
他怕她不信。
她該信他剛剛說的這一些情話嗎?
她想起他擋在她麵前接的那一槍。想起他在廢棄工廠抱著她說“我從來沒有後悔遇見你”。想起他每天準時出現在修複室門口,拎著熱騰騰的飯菜,說“我來接我老婆”。
這些,也是演的?假的嗎?
“顧西辭。”她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不會死。”
“如果呢?”
“沒有如果。”他握緊她的手,“我不會讓你死。”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顧西辭看著她,很久很久。
“那我就陪你。”他說。
沈晚棠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傻不傻。”
“不傻。”他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愛你,不傻。”
她哭著笑了。
這個男人,明明滿嘴謊話,可她就是信了。
也許是因為,他的心跳是真的。
也許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是真摯的。
也許是因為,她愛他。
“顧西辭。”她輕聲說。
“嗯?”
“我也愛你。”
顧西辭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在昏暗的房間裏,溫柔得讓人心顫。
他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
“謝謝你。”他說,“還願意信我。”
沈晚棠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她閉上眼睛。
不管未來怎樣,這一刻,他是真的,她也是。
這就夠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沒有看。
顧西辭也沒有動。
房間裏安靜得隻剩下兩個人的心跳。
可她不知道的是——
那條沒看的簡訊,螢幕上隻有一行字:
“3月25日,郵輪見。到時候,你會知道所有的真相。”
而發件人的號碼,和之前所有匿名簡訊,是同一個。
窗外,烏雲悄悄遮住了月亮。
房間裏暗了下來。
可顧西辭的手臂,還穩穩地環在她腰間。
像在守護什麽。
又像在隱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