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她們僵持太久,成文青來了,身後跟著成父。
他們一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拖著許春芳就走。
許春芳還撲騰著,但也敵不過兩個人的力氣,嘴裏還喊著:“我也能去跳舞,別攔我!”
“啊?她不是之前還說和她老公關係好嗎?”黃桂英驚的嘴巴都張大了。
簡殊用帽子遮住臉,補覺。
舞團到軍區是不遠,但一個在城北,一個在郊外,開上大巴也要一個多小時。
車門關上,將許春芳漸行漸遠的聲音隔在門外。
大巴車搖搖晃晃開動,向著軍區出發。
不知過了多久,簡殊感覺自己被人推著。
“醒醒,簡殊,到啦。”
簡殊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黃桂英放大的臉。‘
她下意識推開黃桂英,起身就看見空空的大巴車。
車上其他的姑娘都已經下車了,隻剩她和黃桂英。
簡殊和黃桂英下了車,蘇程知招呼她們去熱身。
這是軍區特地留的個休息室,給她們做準備工作。
七八個人擠在這裏頭換好衣服,過了好一會才上台。
現在正好是上午,太陽暖烘烘的,也不算冷。
剩下的八個人平日裏就練的不錯,在舞台上也配合得來。
台上姑娘們順滑換位,每一個動作都繃出優美的弧線。
台下蘇程知滿意地笑了,和身邊劉秋交談著。
幾個舞跳完,簡殊她們就下了台,換到下一個節目。
簡殊正在休息室收拾時,有人敲了門。
“簡殊,現在方便嗎?”
簡殊一時間沒聽出是誰的聲音,看見舞團其他人衣服都換好了才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劉秋,還有兩個簡殊不認識的女人。
劉秋看了看簡殊身後:“方便和我們出來聊聊不?”
蘇程知在旁邊催促:“小殊,好好和劉主任聊聊,不急啊,咱們今天要留在這吃午飯的。”
“知道了,團長。”簡殊點點頭,看向劉秋,“劉主任,請。”
她們一路上到了軍區操場,簡殊在劉秋的引導下才一一認識其他人。
離劉秋最近的是省舞協會的主席,顧知許。
稍遠一些的是省文工團團長,齊施南,出身舞蹈世家。
兩個人都是劉秋的閨中密友,也是舞蹈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簡殊不由得有些緊張,手心冒汗。
“劉秋,你說的著小姑孃的確好玩。”顧知許笑眯眯的,“小殊你好,叫我顧姐就行。”
而齊施南相對就沉默許多:“嗯,你跳的不錯。”
簡殊忙不迭點頭:“謝謝齊姐,謝謝顧姐。”
她的樣子反而逗得劉秋三人笑起來。
劉秋因為笑著狐狸眼都眯起來:“你們倆別把人逗嚇著了,這可是我發現的好苗子。”
幾個人隨意聊著,又是聊簡殊剛剛舞蹈,又是聊平時看的舞碟。
劉秋提到國外許多舞蹈都挺好看的。
“可惜沒有國舞。”簡殊下意識接話。
周圍都安靜下來,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國舞傳不出去,領導們不會以為自己是在影射她們吧。
都怪自己剛剛聊快了,沒過腦子就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秋才開口:“簡殊……”
她沒接著說,簡殊的心卻提起來。
“挺好的,年輕人,就該闖闖。”
劉秋補完下句,簡殊這才鬆了口氣。
她小心抬眼,和劉秋視線正好對上。
那雙眼裏,有欣賞,有鼓勵,唯獨沒有戲謔嘲笑。
簡殊又看向顧知許和齊施南,發現她倆的眼神此刻才真正的變了。
“劉秋啊,你這從哪挖出的寶。我改天也去那挖挖。”顧知許調笑著。
“這哪是說挖就挖到的,”齊施南接話,“再說了,要挖也得吃飽再挖。”
齊施南這話一出,她們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中午了。
幾個人就直接一起去軍區食堂,簡殊剛要迴舞團那邊吃就被幾人攔下。
“誒,瞧不起我們幾個嗎?非要去那邊幹嘛?”
簡殊隻得坐下一起吃飯。
幾個人邊吃邊聊,旁邊坐的都是各個單位領導。
忽而,一個熟悉的名字被提起,那名字一閃而過。
但簡殊聽見了,是陸途的名字。
她不動聲色移了移位置,離那幾位領導更近了些。
“可惜了,年紀輕輕的。”
“誰說不是呢,這孩子爸媽也是,自己也是,唉……”
“但也說不準,不是說陸途隻是沒找著人呢?”
“那可是洪水,捲走不就沒命了嗎?沒找著人大概率就……”
“可憐了,還不知道怎麽和他家屬說呢,說是新婚沒幾個月。”
簡殊隻覺得渾身冰涼,什麽叫沒找著人?
什麽叫洪水捲走了……
她倏然起身,在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下走到那桌領導麵前:“誰?”
那領導是個中年男人,被簡殊這一出嚇了一跳:“你誰啊?”
“你們說的是誰?”
劉秋她們反應過來,連忙過來拽簡殊,卻發現這姑娘壓根拽不動。
“陸途,咋了?”那領導認出簡殊,語氣溫和了點,“小同誌,這和你沒什麽關係,你們表演完過會可以走了。”
“有關係,”簡殊得到確切的答案幾乎要站不穩,“陸途是我丈夫。我就是他的家屬。”
那領導一愣:“你就是小陸說的媳婦啊,那個……隻是沒找到人……”
哪個領導接下來說什麽,簡殊一句都沒聽進去。
陸途出任務前沒和她說過是什麽任務。
雖然隻是協議結婚,但陸途先是幫她,又救了她……
要不是陸途,她現在壓根跳不了舞。
說沒有感情,怎麽可能?
但她的丈夫,那麽好的陸途,現在……不見了?!
簡殊隻感覺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前是劉秋撲過來的身影。
“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熟悉的屋頂,她迴到家了。
“水……”她開口,被自己的嗓音嚇了一跳,沙啞的不像樣。
簡華國坐在床邊,連忙倒了杯水遞過來。
簡殊“咕嘟咕嘟”喝下一整杯水纔好了些,她看向父親:“陸途呢?”
簡華國接過水杯,卻躲著簡殊的眼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簡殊長這麽大還是頭一迴看見自己父親這幅樣子,不需要問。
正在此刻,一個不速之客上門。
“小殊,我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