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華國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成文青。
成文青賠著笑:“簡叔,陳嬸,剛剛春芳那個是情緒不太好……”
可惜簡華國不吃他這一套,不等成文青說完就開口:“什麽叫情緒不好?情緒不好就可以殺人了?”
“小成啊,咱們都是軍屬家庭,不該犯錯的就不要犯錯,對吧?”陳慧娟也開口,懷裏還摟著簡殊。
成文青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簡殊身上,還想開口勸勸簡殊。
還沒等他開口,簡華國就搶先一步:“要麽,你們成家想好怎麽給我們家一個交代,要麽,咱們就警察局見吧。”
簡華國這話說得沒留餘地,讓成文青臉都白了。
他賠著笑的臉僵了僵:“對不起,簡叔,我迴去和我爺爺商量商量,肯定給小殊一個滿意的答複。”
“叫什麽小殊?我女兒和你有什麽關係嗎?還有,別拿你爺爺來壓我們,我們簡家也沒這麽怕事。”陳慧娟不耐煩開口,眉眼中帶著不滿。
誰不知道成老爺子活得久地位高,那又怎麽樣?
總不能包庇個殺人犯吧?那成家還要不要臉了?
簡殊把頭埋在媽媽懷裏,看都沒看成文青一眼。
她突然想到那天陸途給她擋玻璃時,就和媽媽現在把她護在身後一樣。
成文青還想說些什麽,見簡殊不理他,簡家父母又一副視他如洪水猛獸的眼神,隻得先離開。
簡華國盯著成文青離開後,才開口:“以後爸爸接你上下班,到陸途迴來,不然我不放心。”
“不用了吧……”
簡殊剛開口,就被自家媽媽反駁。
“怎麽不用了?那萬一再出個今天的事,你讓我和你爸怎麽辦?”
簡殊剛想反駁,就屈服於父母的目光下。
之後幾天,都是簡家父母接送上班,倒讓簡殊像迴到小時候。
演出前一天,成家終於再次登門。
這次上門的是成家老爺子,老爺子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簡家。
“華國,我這老頭子來給你賠不是了。”
雖然簡華國臉色依舊不好,但成老爺子畢竟是長輩,他也不好擺譜。
簡華國擠出一抹笑:“成叔,怎麽勞動您大駕來了。”
“哎,文青媳婦幹下錯事,那小子又怕挨罵,私自登你們的門。”成老爺子倒不謙虛,簡華國讓了主位他也真坐下了。
“成叔,但這畢竟是給小殊嚇得不輕,要不是小殊自己機靈,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後果。”簡華國微不可察蹙眉。
成老爺子揮揮手,跟在他身後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成文青上前。
簡殊一家人這才瞧清楚成文青手上拎著一堆東西。
“都是國外來的洋玩意,給小殊補補身子,”成老爺子笑得慈祥,“嚇到了是該補補。”
“但咱們兩家這麽久的交情,再鬧到警察局多不好看,對吧?”
成老爺子示意成文青把東西放下,笑眯眯補充。
簡殊隻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虧她結婚時覺得成老爺子是個明事理的人,現在看見那張皺巴巴的臉就想吐。
簡家父母臉色也沒多好看,對視一眼一句話沒說。
成老爺子卻不覺得尷尬,隻是笑眯眯看著簡殊。
最終還是陳慧娟開口:“謝謝成叔好意,咱們兩家的交情確實不至於鬧到警察局,隻是這許同誌……”
“你們放心,我會讓人悄悄地把她送到城南老家,不會再在大院,行嗎?”
城內分城南城北,城北都是像他們這種幹部子弟住的以及一些機關。
城南則差多了,位置偏,幾乎快出城區範圍,住的也都是些農村戶口。
這個結果,隻能說勉勉強強,搬個地方就能算彌補?
許是看出簡家三個人臉色都太難看,成老爺子又補充。
“這樣吧,小殊婚禮咱家沒隨禮,我給他們添一套傢俱的錢,怎麽樣?”
“爺爺!”成文青驚撥出聲,卻被成老爺子一眼瞪過去。
一套傢俱,少說也要五百塊,這還是有票的情況下。
昨兒許春芳鬧的時候大院裏沒什麽人,說起人證無非就是成文青,真要究根到底賠償也不過就是這些,簡殊滿足了。
簡家父母一看姑娘這個樣子,也大概猜到她的心思,就應下來。
成老爺子點了錢,用紅布包著給簡殊。
成文青眼睛死死盯著那紅布,卻被成老爺子拽走。
等到人走後,簡殊沒忍住撇了撇嘴:“爸媽,你們看成文青那個摳樣。”
“小殊,這下滿意了?”陳慧娟還是不滿成家處理方式,但也沒多說什麽,“隻是那個許春芳……算了。”
陳慧娟欲言又止的態度引起簡殊的好奇心:“怎麽了,媽?”
“成家和咱家一樣,就是跟著軍隊打天下的,哪有什麽老家。”簡華國提醒道,“城南那個地方有什麽?”
“收容所?”簡殊又想起什麽,“但許春芳也是公職人員吧……”
但辦法不是很多嗎?簡華國的眼神告訴簡殊。
但簡家二老沒再給簡殊講什麽,隻是說明天還有演出就早點睡。
去演出這天,姑娘們坐上大巴。
蘇程知正點著人,八個,一個不少。
大巴車的門剛關上,就被許春芳拍響。
“喂——我還沒上車!”許春芳的聲音透過厚重的玻璃傳來。
簡殊看向蘇程知緊蹙著的眉,就知道,許春芳這趟車是肯定上不來的。
偏偏許春芳不這麽覺得,她還在拍著門。
車上的姑娘們議論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簡殊身邊坐的是黃桂英,她拍了拍簡殊:“誒,你說許春芳咋又來了?”
“不知道,但團長估計不會讓她上來。”
黃桂英讚同點點頭:“那也是,她都多久沒練了,肯定的。”
蘇程知見許春芳一直不走,就下車和她說著什麽。
車上聽不見她們的對話,簡殊她們隻能看見許春芳越來越激動。
蘇程知越說越無奈,和許春芳根本講不通道理。
許春芳卻死死扒著門,不讓她們走。
蘇程知站在大巴上車口,也不讓許春芳上車。
眼見著時間越來越近,再不開車肯定就趕不上。
一時間卻又僵持不下,簡殊她們幾乎都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