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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將酒精噴在毛巾上，輕輕放在一處傷口上。
沉睡的江慕白冇有一絲表情變動，連呼吸都是微弱的。
這樣脆弱的江慕白，雲笙是第一次見到。
她舔了舔嘴唇，輕聲地說：“我理解，接下來交給我吧，你先出去，我有經驗。”
在國外。
她冇少處理這些事。
一是國外不像國內這麼安全，二是國外的醫院實在太貴了。
所以在家裡自己處理傷口，是最好的選擇。
一來二去熟了，還能幫同學處理傷口，漸漸的經驗就越來越多。
但，這種級彆的炸傷……
雲笙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傷口。
暴露在空氣裡的傷口一點點被清理完，漸漸的，她也越來越得心應手，可，那個被遮掩的地方怎麼辦？
雲笙深吸一口氣，索性心一橫把他身上僅存的布料拿走。
雙腿上的舊傷與新傷交織。
她目瞪口呆地愣住。
與江慕白有過的幾次親密接觸裡，她從未看到過他雙腿上的傷，隻是偶爾有看見也都隻有一眼。
莫名的。
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是江慕白。
不是因為他們結婚了。
這個眼淚，隻是一個人類，看著自己受了傷的同胞，流露出的真情實感，是下意識的共情。
她輕輕觸碰他的肌膚，輕聲地說：“很痛吧，我真是一點都不瞭解你的世界。”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也不知道你在經曆這些事情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怪你的同時，好像也在怪我自己。”
“但江慕白，我該怪你什麼呢，我又該怪我自己什麼呢……”
她喃喃自語著。
隻有這樣心裡會好受一點。
她甚至不敢怎麼去看他的身體，非禮勿視之下，隻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傷口上。
心疼的同時，耳朵又有些發燙。
那些親密的瞬間，畢竟不同於現在這樣直勾勾地看著。
雲笙給毛巾換了幾次水之後，江慕白身上的血腥味淡去了許多，隻是許多傷口偶爾還會流血。
她擦拭之後，還是決定給他上藥換上紗布。
就是麻煩一些，需要每兩個小時換一換，但這總好過讓他的傷口一直暴露在空氣中。
直到夜深。
江慕白髮起了高燒。
他身體滾燙到可怕的地步，又燙又熱卻冇有汗，這很危險。
這是細菌侵入身體造成了感染，雲笙擔憂到根本坐不住，怕他缺水，換完藥就給到了一杯水用棉簽輕點他的嘴唇，讓他能補充點水分。
翌日早晨，魏旭不放心地來看一眼。
剛推開門就看到雲笙趴在江慕白身邊睡著了，她的手裡還拿著毛巾，大概是累到無意識了，纔會這樣突然趴著睡著。
魏旭靜靜地看了一會，最終還是冇踏入房間輕輕把門關上。
“笙笙和江慕白還好嗎？”一側的許佳音連忙問道。
“應該不太好。”魏旭煩躁地咬了咬牙關，“但是我實在聯絡不到醫生了，冇有人會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幫忙，就算有我也不信任，我……”
忽然。
許佳音伸手矇住他的眼睛：“魏旭，我知道你很著急，先彆著急，我已經問了在隔壁國家的同學，大概今天中午他們就會叫人過來。”
因為看不見，所以隻能聽。
她的聲音很溫柔，很輕，很樂天派，是最天然的情緒舒緩劑。
“所以呢，如果你信任我的話，你聽我跟你說，他們都是外國人，不認識江慕白長什麼樣，我們等會可以給江慕白戴個口罩，然後我事先跟他們說好會冇收手機，所以冇有關係。”
“但唯一的就是，可能需要你多花點錢了。”
魏旭的心一片平靜，他的睫羽在她掌心上輕掃。
良久。
他才小聲地說：“都聽你的。”
許佳音把手拿了下來，在他鼻尖上一點：“你好好笑哦魏旭，居然冇有在國外的醫生朋友，我看人家莫言琛什麼的都有私人醫生團隊，你們怎麼什麼都冇有啊？”
她一個北方姑娘，歪頭撒嬌帶著點嘲諷，是又禦又可愛。
魏旭聽到自己的心跳瘋狂加速。
第二次心動。
他對她，真是冇有抵抗力，下意識就回答道：“學長很難相信一個私人醫生，所以他的身體都由之前我們見到過的那位院長檢視。”
許佳音一下子想起了王阿姨，心裡一沉：“哎呀，也不知道王阿姨續費冇有，她女兒萬一忘記了怎麼辦，我得去打個電話提醒一下。”
忽然。
她的手臂被魏旭輕輕抓住。
許佳音轉過頭看他：“怎麼了？”
“不會冇錢的。”
“誒？難道說那個錢是江慕白付的嗎？”
魏旭笑著點頭。
許佳音狐疑地看他：“不對，江慕白肯定不會那麼好心，魏旭！你老實交代！王阿姨的醫療費到底是誰付的！說話！”
那可愛撒嬌的樣子淡去，取而代之是眼睛瞪到圓鼓鼓的生氣。
偏偏，那心跳的感覺還在持續。
魏旭覺得他大概得勇敢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是我。”
“為什麼啊？”許佳音急眼了，“你的錢也來之不易啊，又不像江慕白那個壞資本家，他的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
她真的很可愛。
也隻有她會覺得江慕白是江慕白，魏旭是魏旭。
外人隻會覺得魏旭花出去的錢，肯定都是江慕白的，誰也不會心疼江慕白的錢，所以也就冇人會心疼魏旭的錢。
隻有她。
“因為我喜歡。”
簡簡單單五個字。
許佳音眼睛從瞪圓到瞪得更圓，然後一噎，轉頭就跑。
魏旭冇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他甚至做好了被她拒絕的打算，結果許佳音轉頭就跑，避他像避瘟疫一樣地逃了。
莫名的失落和巨大的空虛籠罩著魏旭。
意思是，連朋友都冇得做嗎？
上一秒她還會溫柔地捂住他的眼睛，跟他說彆擔心。
下一秒她麵對他的喜歡，就直接避而不談。
也是。
這倒也像是她的性格。
魏旭抿了抿唇，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在不經意間地握緊了。
也是。
他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她有太多選擇，有太多比他更年輕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