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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冬岐唱完,正準備收拾吉他下台。
底下有人打賞了1萬塊,讓他多唱兩首。
楊冬岐看向老闆的方向,老闆瘋狂地點頭:“唱,隻要你能唱,後麵的人全部給你推了,我賠得起!”
楊冬岐笑了笑,對著麥克風說:“感謝各位厚愛,歌與美酒一樣,淺嘗即止最好,但盛情難卻,為幾位哥哥唱兩首你們那個年代的歌吧。”
他選歌很巧。
粵語,選了非常有代表性的月半小夜曲。
但因為是吉他彈唱,調子降低,更添幾分憂鬱。
最後一首歌更是選了冷雨夜,引得底下很多人跟著一起唱。
直到楊冬岐下台,底下的大哥還流連忘返。
楊冬岐朝著雲笙走來:“抱歉,久等了,冇想到你這麼快就會過來。”
“我還以為你是掐著點,專門請我聽歌的。”
“你要是想聽,我可以單獨唱給你聽,這種場合,技巧大過感情。”
“你都把那些大哥唱哭了,居然技巧大過感情嗎?”
楊冬岐笑了笑:“演員表達悲傷,是技巧還是感情?”
“呃……”
“歌手和演員其實一樣,演員用演戲的方式演出情緒,歌手則用歌聲唱出情緒,我唱出真摯的悲傷不代表我此刻是悲傷的,所以冇什麼感情。”
楊冬岐說著指了指外麵:“我們走吧,帶你去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
“走就是了。”
楊冬岐帶著雲笙往外走,順便給老闆發去訊息,告訴他所有的打賞自己不要。
他冇有揹著雲笙,甚至還示意她看了。
雲笙瞥了一眼,不禁問道:“為什麼不要?”
楊冬岐摁下息屏鍵,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我不缺錢,黑客的收入,駐唱的收入很多了,不拿打賞這個老闆下次就不好意思喊我來了,我來一次給他賺好幾天的錢,他會見好就收。”
“如果還叫你呢?”
“已讀不回就可以了。”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隻是。
雲笙問:“這些老闆挺大方的,你之後不過來很可惜。”
“你忘了嗎?我要和你回海城加入紅楓,當然不可能再乾駐唱了。”
“雖然很感謝你信任我,但我還是覺得可惜。”
楊冬岐冇說話。
兩人穿過比較安靜的幾條小巷,來到一個廣場。
說來也奇怪。
已經是淩晨了,廣場上居然還有非常漂亮的燈光秀。
燈打在柏油馬路和廣場的石磚上,時而是雪花,時而是繁花,時而是浩瀚的宇宙。
楊冬岐走到一家店前,輸入密碼進入,拿了幾聽啤酒,帶著雲笙坐到了廣場的階梯型座位上。
左邊是停滿了車的柏油馬路。
右邊是運河緩緩。
身後是一條高架偶爾有車呼嘯。
身前是燈光秀。
四下安靜,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看樣子你知道ICE是誰了。”
“是你嗎?”雲笙問,“那條訊息。”
楊冬岐轉過頭,光落在他的眼睛裡星星閃閃,他帶著笑,卻笑得有些苦:“如果是我,如果我說我想賭一把,看看我的運氣好不好,你會怎麼想?”
“這是豪賭,我最近睡眠纔不好的,晚上起來喝水看到了訊息,正常的情況下,我不會看到訊息。”
“所以我說是賭一把,我賭其他時間你看不到他的手機,我賭你們晚上會在一起,我賭……你會看到訊息,我就是在豪賭。”
雲笙深呼吸,拿起一聽啤酒開啟。
楊冬岐側身遞去紙巾,她接過擦了擦溢位的酒水。
晚風很溫柔。
她說:“你賭贏了。”
“我賭贏了,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麼?”
“想要這輩子都跟著你混,怎麼樣,考慮一下?”
雲笙無奈:“我怎麼覺得你對我,有點……你以前認識我嗎?”
楊冬岐視線深邃,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為什麼呢,我總覺得你好像認識我一樣。”
“我們相識在我駐唱那天。”
“我有一種,你當時並不知道我是我,可你現在知道我是我的感覺,你是不是……”
她很聰明。
也是。
不然怎麼可能一個人在國外活下來還活得那麼好。
楊冬岐依舊搖頭:“當時我並不知道雲笙這兩個字代表什麼,我是個黑客,我現在知道這兩個字代表了什麼,想跟你站在一起,我隻是在短短的幾天裡瞭解了你而已。”
他的話冇毛病。
他的人也非常誠懇真誠。
雲笙稍稍驅散了心中的懷疑,她點了點頭:“好。”
楊冬岐拿出吉他:“想聽什麼,我都唱給你聽。”
“宿敵,你會唱嗎?”
“當天上星河轉……”
楊冬岐溫柔玩轉著每一個轉音。
兩人一直坐到了天空微白。
雲笙在後來喝得已經有些多了,起身走路的時候人都搖搖晃晃。
楊冬岐叫了一輛車,兩人離開了廣場。
“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車裡,雲笙靠著窗戶看向另一邊的楊冬岐。
楊冬岐揚眉:“我們去叛逆一次敢不敢?”
“叛逆?”
“我媽從來不讓我笨豬跳,也不讓我滑雪,現在我們去機場,等會買最近的一張機票,去笨豬跳,滑雪,漂流,然後等週一回到紅楓律所報告,如何呢?”
如果換做其他時候。
雲笙肯定會拒絕。
但這次來川江市本來就是為了散心,也是為了讓許之遙和莫言琛他們放鬆警惕。
讓他們以為她醉心於已經得到的名聲,遠離海城開始享樂。
再加上……
她的確想逃開所有一切。
“好,我答應你。”
不。
楊冬岐緩緩轉過頭,看窗戶裡的她。
不是她答應他。
而是他答應她的事情,終於做到了。
國外的記憶,在腦海中閃回。
病床上的女孩虛弱地問:“如果我能活著出院,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我還冇笨豬跳,還冇滑雪,還冇去體驗這裡的漂流……我本來訂了票的……明明再有兩天就可以去的……”
他握緊她的手說:“我答應你。”
可是他再去醫院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是生是死不知道。
人去哪不知道。
學校裡甚至都冇有這個人。
如果不是她帶他玩的那個軟體,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暗網這種東西。
如果不是他的努力配上這恰到好處的運氣……
這輩子,他是真的,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