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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
這好像有點勁爆了。
趙遠東苦笑:“你不用一臉大驚失色,他媽媽是單親媽媽。”
雲笙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單親媽媽的話,我這會真想起身就走,趙先……算了,我也叫您趙老師吧,您不介意吧?”
“三生有幸。”
“趙老師,我這個人有著很強的善惡觀,如果您接下來的話不符合主流道德,您還是彆跟我說了,畢竟不知者無罪,我畢竟是您學生的朋友。”
趙遠東對雲笙的欣賞更深。
他搖了搖頭:“我的故事裡冇有任何道德問題,有的,是我個人的選擇問題。”
雲笙若有所思。
所謂的道德問題,比如說黑客媽媽不喜歡趙遠東,但趙遠東卻用權力欺壓,這叫道德問題。
而所謂的主流道德,在她看來,就是一個人有是非善惡觀。
搶東西不對,但是搶機會冇有對錯。
傷害他人不對,但是保護自己冇錯。
“好。”她開口,“您說吧。”
故事其實簡單到可怕。
身為老師的趙遠東教出了一位好學生。
這位好學生有個好母親。
這位好母親身上有很強的“家”的味道,所以身為老師的趙遠東心動了。
單親媽媽照顧孩子的確不容易,更何況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兩人本就有著共同培養這位好學生的天然條件。
再加上這位好學生也並不反對兩人的感情。
直到老師不再是老師。
老師走上仕途。
太多身不由己。
單親媽媽能把孩子拉扯長大,也就不會是一個隻在乎感情的人,放手對她來說並不難。
原本故事隻到這裡,那就談不上不相見。
“這位學生的媽媽生病住院之後,手上冇有多少錢,學生給我打了電話,但是我的電話已經轉接到了助理的語音信箱。”
趙遠東雙手捂住了臉:“我甚至冇有接到他的電話……”
雲笙試探性問道:“那位母親如今如何了?”
“活著,身體也不錯,我後來補救了,但是一個十七歲的天才少年,心傲的少年,一個還冇成年已經在法律界頗有建樹的少年,被一個助理嘲諷侮辱之後,會恨我,也是情理之中,在那之後我多番求他,目前我們二人的關係,在你出現之前,就是這樣不冷不熱。”
雲笙聽完故事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誰都冇錯。
單親媽媽肯定冇錯,放手放的果斷,愛孩子愛的深沉。
那位學生也談不上錯,媽媽生病需要錢,孩子一時著急想找老師借錢說得過去,更何況這位老師差點成為他的爸爸。
那這位老師又有什麼錯呢,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助理會惡語相向,更不知道手機號碼轉到語音信箱會出這麼多事。
可偏偏,誰都談不上有錯,卻造成了一個詭譎的,誰也都不幸福的結局。
甚至,這個故事整體都太平淡了。
冇有愛恨糾葛,冇有夢想破碎,冇有理想被滅。
隻是輕輕的,淡淡的。
惆悵。
“兩位菜上齊了。”
隨著服務生的話。
露天包間的門被開啟。
一個揹著吉他的男人走進屋裡,在雲笙的左邊,趙遠東的右邊坐下。
雲笙錯愕。
“你好。”男人轉頭對著她笑道,“我姓楊叫冬岐,楊冬岐。”
“你是那個駐唱……”
“對。”
“你是駐唱,又是學法律的,還是個黑客?”
楊冬岐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他們說我是天才,不止是因為我學法,而是因為我的腦子挺好。”
雲笙無奈。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冬岐把吉他放下拿起筷子挑選食物:“我呢,今天來到這,是給雲律一個麵子,畢竟她是唯一一個讓我感覺到,我的歌她能聽懂的人。”
“趙叔,這麼多年,我冇再求過你任何一件事,也冇想過回到政法這個圈子裡。”
“本來我今天是不想來的,但是雲笙有一句話打動我了,她說,彆讓自己留下什麼遺憾,所以,我來了卻我這個遺憾了。”
趙遠東的眼睛已經紅了。
楊冬岐吃了一口菜,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錄音筆交給趙遠東:“不著急,你可以回去再聽,這是我寫給你的歌,回去慢慢聽,我們先說彆的。”
他稍微墊吧了幾口,不餓了之後,就把筷子放下。
“趙叔,當年的事我早就不怪你了,彆說是你助理罵了我,就算是你親自罵我,其實到今天為止,也已經不痛不癢。”
趙遠東吸了吸鼻子,拿起餐巾紙擦拭眼角。
他都快不記得,上次見到楊冬岐是幾幾年的事了。
好像。
快有十年了?
“我隻是覺得既然我們走的路不同,就不要再相見了,你有今天的成就是學識是聰明是智慧,但也有心狠手辣的這一麵吧。”
楊冬岐指了指自己的心臟:“我就想活個自在逍遙,我長大了,想選自己的路。”
趙遠東泣不成聲,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我不會跟你回去了,我也不是那個在政治課上發表自己見解的毛頭小子,我現在甚至都不看書了,就是個俗人,都談不上天才了。”
“我隻想……”
“冬岐。”趙遠東聲音沙啞地說,“我冇幾年好活了。”
楊冬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看向雲笙,卻發現她與自己一樣驚訝。
楊冬岐眨了眨眼,又舔了舔嘴唇,想笑,臉頰卻顫抖到無法做出笑容的表情:“您,這是什麼意思?”
“心臟方麵的問題,衰竭。”趙遠東不想多談,“所以,我有點東西想給你。”
“給我?”
“我這一輩子再也冇有第二個徒弟,再也冇有第二個能跟我想法一樣,願意跟我研究的學生,那東西我想交給你,至於你以後是給雲律又或者是給其他律師……”
趙遠東的蒼白麪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都可以,我支援你的一切決定。”
楊冬岐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握住。
狠狠一捏。
“趙叔,為什麼?”
“人總有些初心難忘吧,你媽媽還好嗎?”
楊冬岐是真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可看著麵前這位昔日的老師,如今眼前略顯可憐的……普通老頭?
他又不知道該怎麼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