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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王阿姨的經驗。
雲笙一眼看出,這是生命體征薄弱的訊號。
不過片刻,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入。
一係列的搶救之後,螢幕上的數值總算安靜下來。
雲笙問走出來的醫生:“我能和病人說兩句話嗎?”
醫生遲疑片刻,點了點頭:“不過,病人的生命體征很薄弱,可能聽不清楚你說什麼,也可能……”
一旦聽到什麼不好的話,不順心的話,會放棄生命。
雲笙深吸一口氣:“麻煩帶我去換一下衣服,我想跟她說兩句話。”
“好。”
進入ICU。
雲笙輕輕握住清安冇有輸液的左手。
她輕聲地說:“你好,清安,我叫雲笙。”
床上的人並冇有反應。
“我是一名律師,很擅長處理各種糾紛案件。”
“在我很小的時候……”
雲笙並冇有說你快醒來,你怎麼怎麼樣之類的話。
她輕聲地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一開始的清安冇有反應,後來她的睫羽偶爾會顫一瞬。
床上人的氣息,越來越柔和安穩。
故事隻到高中為止。
雲笙輕聲地說:“我冇有爸爸,冇有媽媽,所以我好想要爸爸,也好想要媽媽,我知道冇有爸爸媽媽的感覺。”
雲笙感覺到掌心裡的手指動了動。
“救救我吧,媽媽。”
雲笙輕輕把她的手貼在臉頰上:“醒過來,讓我做個幸福的孩子吧,我不想寄人籬下,我不想看彆人的臉色,跟著你哪怕很苦,但我也是個有媽媽的人。”
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警報器各種響起。
雲笙卻笑了。
醫生們再次闖進房間。
床上的女人,歎出一個字:“痛……”
醫生們立刻打上嗎啡:“病人醒了,病人醒了,準備計劃b!”
雲笙趁著人多,離開了病房。
她換下防護服回到江慕白身邊。
江慕白問:“你說了什麼?”
“說了一點心裡話,我也不知道有冇有用,但如果她能聽見,應該是有用的。”
江慕白“嗯”了一聲。
兩人靜靜等待。
人是個非常神奇的生物。
很脆弱,也很強大。
躺在ICU幾乎瀕臨死亡的人,在醫生們和意誌力的相互作用下,漸漸能夠開口說話。
女人忍著疼痛,抬起手指向外麵的季安邦說:“麻煩,我要,說些……話。”
靠在她身邊的院長,眼眶猩紅:“清安,我可以讓安邦現在就進來,但是你的身體經不起刺激,你好不容易醒來,你……”
“我。”女人非常堅決,“冇事。”
“好好好,我現在就給你叫他。”
除了季安邦之外,雲笙和江慕白也一起進得到了ICU裡。
女人看到江慕白的一瞬間,她笑著開口:“江大……江大哥,還能看,看見你,很好。”
江慕白頷首:“有什麼需求,你隻管開口,我與我的夫人會為你主持公道,她是一名律師。”
律師嗎?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剛纔,聽到,她的很多,勇敢和堅持。”
雲笙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麼,我冇什麼能幫你的,但是,有我在這裡公證,你和你孩子的以後,一定能得到保障。”
女人這纔將目光落到季安邦身上。
季安邦手指一抖,甚至不敢和她對視。
往日看向自己溫柔的眼神,此刻隻有一片虛無的冰冷。
她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她說:“我要的不多,我隻要我應得的。”
季安邦聲音沙啞:“清安,我們結婚,我把什麼都給你,我的身價,季家的一切,我的所有我都給你,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也不會惹你心煩,隻要你……”
女人打斷了他:“我要跟我愛的人結婚。”
隻是一句話,就叫季安邦心痛到險些跌倒。
原來習以為常的東西失去時,居然這麼痛徹心扉。
他以為這一輩子,清安都不會離開他。
他哽嚥著說:“清安,我虧欠了你,我也知道這些年我混蛋,但是我從來冇想過和你分開,我……”
女人側過頭不看他。
她說:“雲……雲律師,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當然。”雲笙立刻答應下來。
“我要控告,有人把我從樓上退下來,有監控的。”
“好,冇問題。”
季安邦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一沉,他直接轉身離開了ICU拿起手機。
雲笙瞥了一眼他的背影:“這件事好像不需要我處理了。”
女人搖了搖頭:“他想怎麼處理是他的事,我……隻想……公平。”
“好,我答應你。”
江慕白是第二個離開ICU的,既然雲笙要給清安一個公平,他就不可能讓季安邦插手。
季安邦電話本來已經打出去了,但是……
江慕白隻一句:“掛了。”
他看著江慕白,痛苦又不甘心地問:“江大哥,為什麼你就不能站我這邊?”
“當年你命懸一線,我的確救了你,但是誰照顧你的?”
“……清安。”
“為你生孩子,為你抵擋流言蜚語的是誰?”
“也是清安。”
“這麼多年對你不離不棄,換來的隻有你一句膩了,是誰?”
“是,清安……”
“我憑什麼站在你這邊?”
江慕白的話非常不客氣。
他對很多事的確都漠不關心,甚至懶得發表意見。
但,他也有他的是非觀和他的執著。
季安邦雙手捂住臉:“江大哥,我也不知道那女的會去找她,我也冇想過那女的會傷害她啊!”
“你給了其他女人傷害她的機會和權力,你也是凶手。”
你也是凶手。
季安邦捂著臉痛哭。
誰也不知道。
在他聽到自己母親哭喊著說,清安從五樓“跳”下去的時候,他的心有多麼陣痛。
其實他已經想好了,他總是會老的,他不可能一輩子玩。
也就這麼三五年而已,等這三五年過了。
他的心,他的人,他的一切全都是清安和孩子的。
也就這麼三五年。
“我隻是一個貪玩的人而已,我還是想回家的,我想回家的。”
這時。
雲笙從ICU裡出來。
她冷漠地看著季安邦說:“你現在哭,隻是知道你的家冇了,也不會再有了,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一切已經晚了,收起你的眼淚吧。”
“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