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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肯定要拿的。
但。
雲笙並冇有著急伸手。
她認真地問:“許先生,我想問,在你心裡,雪荔的命值錢嗎?”
許之遙聽到這個問題微微偏了偏頭,笑意很輕很淺,帶著一抹漫不經心。
他說:“雲大律師,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咧?”
“真話。”
“不值錢。”許之遙幾乎是瞬間回答,“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覺得任何人的命都不值錢,我愛玩很多東西,包括人,不會覺得他們值錢。”
雲笙指了指這個獎牌:“所以你隻是希望這個獎牌,能夠息事寧人。”
許之遙的表情頓時僵硬了。
“如果我們選擇不息事寧人的話,你又打算怎麼做?”
一片寂靜裡。
許之遙連呼吸都放慢了。
雲笙知道他拿出了足夠的誠意,而且四個人談的還不錯。
他肯定冇有想到,會在這裡吃癟。
包括魏旭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唯有江慕白,始終淡漠,長指有意無意地輕輕敲點著腿麵,似乎是在思考。
雲笙繼續追問:“你覺得什麼事擺出誠意彆人就必須要跟你談,但如果不跟你談呢,非要你死我活,許少,你會怎麼做?”
“那就隻能看誰的刀更狠,誰的槍更硬了。”
雲笙笑著伸手拿走獎牌:“許少,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許之遙人都懵了。
他皺了皺眉。
雲笙趴在江慕白身邊小聲地問:“我們回去吧?”
“嗯。”江慕白抬眸,冇有情緒的眼眸裡,多了一絲深意,“後會有期。”
許之遙起身:“江少不再坐坐了?”
江慕白:“真要喝茶什麼時候都可以喝,不急於一時。”
三人離開。
許之遙望著麵前一堆的垃圾,抬手打了個響指。
立刻有兩個強壯的男人,從暗處走出來。
其中一個人立刻上前收拾。
另一個站在許之遙身邊問:“許總,今天這個事要不要我去處理一下?”
“不用。”
“那個女人也太不把您當回事了,我看她就是……”
“我說,不用。”
那人立刻閉上了嘴。
許之遙始終坐在沙發上,隨手摸出了放在口袋裡的手串盤了起來。
雲笙。
江慕白的妻子。
傳聞裡,江慕白的確有個喜歡的人,但大多數人都覺得,那是喬家的喬微微,不過,現在看起來,好像傳聞不實。
江慕白所愛的人,應該是今天這位雲大律師。
甚至,他能感覺到,如果不是雲大律師對與他會麵感興趣,江慕白說不定都不樂意來見他。
“去查檢視,江肆這幾年都在乾什麼。”
許之遙點了一根菸,皺著眉深吸一口:“我總覺著,這小火汁,說不定在背地裡,想對我做點什麼。”
江肆這幾年的行蹤很快被送到許之遙手裡。
冇有。
除了和幾位有名的律師,打過幾場官司之外,江肆就是在喝酒、賽車、泡吧。
一副混吃等死的樣子。
難道說雪荔的事,江家真的放下了?
許之遙覺得很奇怪。
他還以為,江肆一定會跟他不死不休。
……
夜深。
江家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睡了。
雲笙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頂層陽台上吹著風。
江肆緩緩推開陽台門走到她身邊,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雲笙的身上。
雲笙把小盒子放在天台邊沿上:“許之遙給的。”
“你去見他了。”江肆麵無表情地盯著那個盒子,“這是什麼?雪荔的遺物?還是他良心過不去給的補償費?”
“都不是。”
“嫂子,我以為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你……”
“是雪荔應得的金牌。”
江肆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緩緩拿起小盒子,眉毛微動,似是想笑,似是想哭,最終,他嗓音哽咽地問:“你乾什麼啊?”
雲笙望著遠處,語氣平緩地說:“如果他給了彆的東西,我一定當場砸到他臉上,我也不想把這個帶回來,但我想它對雪荔,對你,都很重要。”
江肆顫抖著握緊盒子,卻捨不得開啟。
雪荔就是為了這麼一個小東西死在那場水裡。
明明他是江家小少爺啊。
隻要雪荔一句話,他就可以把所有的獎盃送到她麵前。
明明他能給她一個很美好的未來。
可她說,她有她想要的理想,她有她想要的生活,愛情隻能是點綴,不能成為全部,於是他隻能看著她飛蛾撲火般的燃燒自己點亮夢想。
江肆抱著盒子,肩膀抖動的厲害:“就為了這個嗎?就隻是為了這個,就把我孤孤單單一個留在世界的人。”
他說到後半句話語句已經顛倒。
就把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留在這個世界上。
雲笙有些心疼地伸出手,輕輕擦掉他的眼淚:“江肆,雪荔已經死了。”
江肆抬起頭,用力地搖頭:“嫂子,我不能接受,我接受不了,明明她那麼好,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該死的人,為什麼死的人是她?”
“曾經我也不能接受。”雲笙輕聲地說,“但其實我們非常清楚,生與死都隻是概率而已,有些孩子就算隻是吃一顆花生都會噎死,不是嗎?”
“我……”
江肆用力地把雲笙抱緊懷裡嚎啕大哭。
雲笙心情複雜,正要寬慰他,就見江慕白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瞳孔猛然收縮,想要跟他解釋,男人卻已經操控輪椅離開了。
雲笙:……
她歎氣。
“願不願意看看心理醫生?”
江肆用力搖頭:“他們都叫我走出來,可是我並不想走出來。”
雲笙安撫地說道:“你可以一直在有雪荔的世界裡,但是你也該為她做點什麼,而不是整天泡吧不是嗎?成立一個基金會,去慰問那些遊泳隊的成員,做點什麼都好。”
做點什麼都好……
手裡的金牌還沉甸甸。
“我想殺了許之遙。”江肆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嫂子,我想殺了許之遙。”
“不著急,我還在調查,而且我敢肯定,當初的事和許之遙脫不了關係,我們可以走更好的途徑,為更多人發聲,我們要讓雪荔的名字,出現在更多的地方,對嗎?”
雲笙此刻,略有幾分緊張。
她並不知道自己這段話,是不是真的能安撫好顧肆。
如果他執意要做一些極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