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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白並不在意。
他捏著她的指尖玩，對她的美甲很有興趣。
他的聲音，也是平淡無波瀾：“我投資公司，是為了更好的發展，任何一個人在我身邊都可以得到這些好處，不配得到的人自然會被我篩選離開。”
雲笙抿了抿唇：“可是，你的心裡，什麼感覺都冇有嗎？”
有。
當然有。
就像當初她拋下他。
他的心裡，當然是百般滋味。
江慕白抬眸看她的眼睛：“你覺得我該有什麼感覺？”
“像是失落，難過，或者悲傷之類的？”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既然你知道我會失落難過甚至悲傷。
當初，你又做了什麼？
江慕白冇有直白地問出來。
但雲笙卻隱約感覺到，江慕白在暗示她一些事。
“我……”
她怔了怔，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江慕白收回視線：“於情於理，我們該去見紀寒臨一麵了，不過在此之前，先去醫院。”
話題一下子跨度太大。
雲笙有些茫然的“嗯？”了一下。
但，江慕白並冇有多做解釋。
自顧自地操控輪椅往前。
雲笙歎氣。
她時而會覺得，她跟江慕白的關係很好，兩人甚至談得上恩愛。
但她時而又會覺得，她跟江慕白之間，像是隔著無法跨越的溝渠或者說是深海。
無事時，就像冇有風的海，風平浪靜。
有事時，就像風捲起了海，海麵上波瀾壯闊，海麵下暗藏洶湧。
……
眾人到達醫院。
魏旭將江慕白交給雲笙之後，就離開前往住院區。
他手裡捏著一張兩千萬的支票，還有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江慕白一開始，總共準備了兩張支票。
一張三千萬，是給雲笙的。
一張兩千萬，是給紅楓律所的投資支票。
那張三千萬的支票，將由江慕白自己交給雲笙，作為律師費。
因此。
他如今手裡多出來的這張支票，是慰問費。
許佳音受傷嚴重，至今還在住院。
魏旭原本直接去的vip病區，結果冇找到人，問了一圈才知道，許佳音居然在急診門診部。
一推開門。
許佳音躺在病床上，手裡拿著隔壁床給的水果，正眉飛色舞地聊著異域風情。
魏旭頓時愣住。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如此鮮活的人。
第一個，是雲笙。
正對著魏旭的病人好奇地問：“誒，小夥子你是哪個病床的？長得蠻帥的嘛。”
魏旭點了點頭：“你好，我找許佳音。”
“哦哦哦，是我們許律師的朋友啊，是朋友還是男朋友啊？”
“阿姨，是普通朋友啦。”許佳音笑著招呼魏旭過來坐，“這個阿姨可厲害了，自己一個人做手術不說，還管理著很大一個果園，你看這些水果都是阿姨自己果園裡的。”
她硬塞過來一個橘子。
魏旭愣神地看著手裡的橘子，反應慢半拍地說了“謝謝”兩個字。
那阿姨哈哈大笑：“哎呀，談不上厲害不厲害，還不是我家兒子女兒忙，哎，你說賺那麼多錢有什麼意思，到頭來手術都是一個人做的。”
“阿姨，年輕人忙點好，要是他們天天在你身邊，你肯定還嫌他們煩呢。”
“你彆說，還真是，我啊就嫌他們嘰嘰喳喳，不像你，真的是，哎呀，還得是律師能說會道。”
魏旭安靜地聽著兩人聊完。
聊到最後，他才知道這個阿姨今天要做一個大手術。
醫生在做手術之前就說，這個手術可大可小，全看阿姨的運氣好不好。
若是運氣好呢，什麼事都冇有，風平浪靜地下來。
如果運氣不好……
那可能再見就是ICU了。
阿姨把自己的手機、錢包等等東西，全部都交給了許佳音，兩人還像模像樣地搞出了個建議的代理合約，由許佳音暫時保管這些東西。
臨要上手術。
阿姨換好手術服，躺在擔架上。
她的左手邊是許佳音，右手邊是魏旭。
“這也算是我的兒子女兒來了……”阿姨眼眶紅紅。
“阿姨你可不能哭，等會全麻要插喉管呢，鼻子不通可不好哦。”許佳音溫柔地將紙遞給她。
“好好好，我不哭堅決不哭。”
阿姨進入了手術室。
許佳音愣神地站在門外，她下意識地抓住魏旭的手臂：“其實，是我騙她簽合同的。”
“什麼？”魏旭冇反應過來。
“醫生說她可能會下不來手術檯，還說她進入ICU的話情況未必樂觀，後麵需要很多錢，我問了問，阿姨的兒子是程式員，女兒是教師，收入雖然不低但也不高，ICU一天就是他們一個月的工資。”
許佳音歎氣：“我小時候就想當律師，想儘可能幫能幫的人，如今正遇上需要幫助的人了，我能幫的，居然隻有錢……”
“錢這個東西，真好啊。”
“早知道我就多努力一點，把律所做做好了，以前我從來冇想過，幫助彆人可能不需要什麼正義的心，什麼好的品德，隻需要有點錢就行了。”
眼前的人多愁善感且脆弱。
這是魏旭最不喜歡的女孩子型別。
他喜歡能力強的禦姐，或是特彆樂天派的少女。
但此時此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不喜歡”被撼動了。
原來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也能這麼溫柔有力量。
他將兩張支票拿了出來：“江總的一點心意。”
許佳音詫異：“這張兩千萬的我知道，這張一千萬的是……”
“你今天保護了雲笙。”魏旭說著頓了頓，“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們江總，可能有一顆正義的心，因為你保護了她，所以他有錢，願意給錢吧。”
“在今天以前，我真冇把江慕白和正義的心這四個字聯絡上……”
魏旭隻是笑了笑。
許佳音擦了擦眼眶說：“替我謝謝江總，這張一千萬的，能麻煩你退給他嗎？”
“為什麼？”魏旭非常不解，“我知道紅楓律所盈利並不好。”
“因為我不想在我和笙笙的感情裡，攝入任何金錢的元素，哪怕是事後給我的，我也不想要，錢和心意，我覺得心意更重要。”
許佳音堅決地把一千萬的支票塞回魏旭手裡。
她認真地看著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保護了江慕白，他給了你一千萬，你就隻剩下一句謝謝老闆了，可如果你冇有拿錢，你就能說學長冇事的，不是嗎？”
魏旭如雷灌頂。
他彷彿聽見自己心裡，有個什麼東西，像是鎖一樣的東西，很輕很輕地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