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寧寧喊了一聲,爬過去抱住哥哥的胳膊。
陳若雪愣住了。她看著安安煞白的臉,看著他胳膊不自然的角度,忽然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安安,媽媽不是故意的……”
操場上的孩子們炸了鍋。顧景行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推開陳若雪,擋在安安和寧寧前麵:“你走開!不許碰他們!”謝明遠跟著跑過來,掏出手機給爸爸打電話。陸昭寧站在最前麵,小小的身板擋在所有人前麵,像一堵牆。程墨白蹲下來看安安的胳膊,臉色很難看:“彆動,可能是脫臼了。”宋子衿拉著寧寧的手,幫她擦眼淚。女孩子們也圍過來了。顧景熙抱著寧寧,謝明溪擋在安安前麵,陸昭陽蹲在地上幫寧寧擦膝蓋上的血,程墨蘭跑去找老師,宋子佩站在旁邊,哭得比寧寧還厲害。
陳若雪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她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那些孩子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壞人。
“你們讓開,”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是他們的媽媽。”
顧景行個子最高,站在最前麵,聲音又脆又響:“你不是!安安說了,他們的媽媽叫沈清辭!”
陳若雪的臉徹底白了。
清辭趕到學校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操場邊上圍了一群人。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的改良旗袍,蘇錦的料子,上麵繡著幾枝淡淡的玉蘭。這件旗袍是她在江南做的最後一件,本來想著領證的日子喜慶一些,冇想到穿到了這裡。她走進人群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冇有人見過這樣的沈清辭。她平時是溫婉的、從容的、說話輕聲細語的。但此刻,她的眼睛裡有火。不是那種燒起來的、劈裡啪啦的火,是那種悶著的、壓著的、隨時會炸開的火。她看見寧寧坐在地上,膝蓋破了皮,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看見安安站在旁邊,左手托著右胳膊,臉色白得像紙。看見那個女人站在孩子們中間,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清辭走過去,把安安和寧寧護在身後。她冇有看陳若雪,先蹲下來檢查安安的胳膊。輕輕摸了一下關節的位置,安安吸了一口冷氣,但冇有叫出來。
“疼嗎?”清辭的聲音很輕。
“還行。”安安咬著牙說。
清辭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陳若雪。她冇有說話,就那麼看著。陳若雪被這個目光看得往後退了一步。她見過很多人的目光——周承衍的冷,趙世安的躲,趙老爺子的怒。但冇有一個人的目光,是這種。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種比恨和怒更重的東西——是失望。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打碎了彆人最心愛的東西,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就是沈清辭?”陳若雪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努力讓自己站直,“我是安安和寧寧的親媽。我有權見我的孩子。”
“你有權。”清辭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平時泡茶時說話一樣,“但你冇有資格。”
“什麼?”
“你的孩子受了傷,你站在那裡,冇有扶他們一把。”清辭看著她,“你的孩子叫你媽媽,你不配。”
陳若雪的臉漲紅了:“你憑什麼教訓我?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破落戶的女兒,攀上週家就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清辭冇有生氣。她隻是看著陳若雪,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你說得對,我不是什麼東西。我是沈家的女兒,周家的媳婦。我不會飛上枝頭,因為我不需要。我站在哪裡,哪裡就是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