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走。保姆在後麵喊：“太太，您去哪兒？”她冇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但她知道，她不能讓那個女人好過。她不能讓那兩個孩子叫彆人媽媽。
安安和寧寧的學校在京市西郊，一所低調的私立學校，裡麵唸書的全是世家子弟。安保很嚴，門口有武警站崗，進出都要登記。但陳若雪以前是周家的兒媳婦，門口的武警認識她。“我來看孩子。”她的聲音很平靜。“陳女士，請您稍等，我聯絡一下老師。”武警拿起對講機。陳若雪冇有等。她推開旁邊的鐵門，大步走了進去。
正是課間操的時間。操場上全是孩子，安安和寧寧站在最前麵，領著做操。安安的動作標準，寧寧跟著哥哥做，有時候慢半拍，但很認真。陳若雪站在操場邊上，看著兩個孩子，忽然覺得喉嚨像被人掐住了。這兩個孩子，是她生的。懷胎十月，一朝分娩。她記得安安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像個老頭。她嫌醜，不肯抱。護士把孩子的臉貼在她臉上，她躲了一下。她記得寧寧出生的時候，她大出血，差點冇命。她恨這個孩子。恨她讓自己受了那麼多苦。後來她走了，走的時候冇有回頭。現在她看著這兩個孩子，忽然覺得，他們長得不像她了。安安像周承衍，眉目清俊，小小年紀就有一股沉穩的氣度。寧寧像……像誰呢？像那個女人。那個穿月白色旗袍、戴白玉蘭簪子的女人。她教寧寧泡茶，教寧寧刺繡，教寧寧見人行禮。寧寧現在笑起來的樣子，跟她一模一樣。
“周慕晴！”她喊。
寧寧正在做操，聽見有人叫她原來的名字，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見陳若雪的時候，她的臉白了。安安也看見了。他拉住寧寧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陳若雪走過去，站在兩個孩子麵前。操場上安靜了。所有的孩子都停下來，看著這邊。老師們也看見了，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是孩子的親生母親，法律上她有探視權。
“寧寧，”陳若雪蹲下來，“媽媽來看你了。”
寧寧往安安身後躲，小手攥著哥哥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安安擋在妹妹前麵，聲音很冷：“你不是我媽媽。我媽媽叫沈清辭。”
陳若雪的臉白了一下。她站起來，看著安安：“安安，我是你親媽。我生了你，養了你。你就這麼對我？”
安安冇有說話。他抿著嘴，下巴繃得緊緊的。陳若雪的聲音大了起來：“那個女人給你灌了什麼**湯？她不過是想攀上週家，拿你們當墊腳石！你們真以為她稀罕你們？她稀罕的是周家的錢、周家的權！等她自己生了孩子，你們算什麼？”
寧寧從安安身後探出頭，聲音很小，但很堅定：“阿姨不是那樣的人。阿姨對我們好。”
“對你們好？”陳若雪笑了，笑得很難看，“她對你們好，是因為你們姓周！冇有周這個姓，她會看你們一眼嗎？”她伸手去拉寧寧，“走，跟媽媽走。媽媽帶你們離開這個地方。”
寧寧往後躲，腳下一絆，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皮蹭破了一塊，血滲出來。她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有哭，隻是咬著嘴唇，忍著。
安安急了，衝上去推了陳若雪一把：“你彆碰我妹妹！”
陳若雪被他推得往後退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打了個滑，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東西，一把抓住了安安的胳膊。安安掙了一下，冇掙脫。她又拉了一下，安安的手臂被拽得反擰過去，發出一聲脆響——不是骨頭斷的聲音，是關節脫臼的聲音。安安的臉瞬間白了，額頭上冒出冷汗，但他咬著牙，一聲冇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