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在旁邊笑了:“媽,您還記得我喜歡寶藍色?”
周奶奶頭也不抬:“你嫁到周家第一天,穿的就是寶藍色。我怎麼會不記得。”
周母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點紅。她冇想到,婆婆記得她三十年前穿的衣服。
清辭又幫念姝挑了一塊藕粉色的素綃,料子輕薄,做旗袍最合適。念姝摸著料子,愛不釋手:“嫂子,這塊料子太好了!我都不捨得穿。”清辭笑了:“不捨得穿就放著看。”
孩子們也有份。安安挑了一塊竹青色的料子,說要做一件長衫。寧寧挑了一塊鵝黃色的,說要跟媽媽做一樣的旗袍。宋子衿和宋子佩也各挑了一塊,興高采烈地比劃著。
量尺寸的時候,繡娘拿著軟尺,一個一個地量。量到周奶奶的時候,她笑著說:“老太太身材保持得好,這腰身,比同齡人細兩寸。”周奶奶哼了一聲:“我年輕的時候,腰比這還細兩寸呢。”所有人都笑了。
與此同時,周承衍正在做另一件事。
他坐在沈家老宅的書房裡,麵前攤著一遝檔案。對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是沈清辭父母留下的公司的總經理,叫陳明遠。
“陳總,”周承衍的聲音不緊不慢,“沈家的公司,情況怎麼樣?”
陳明遠推了推眼鏡,翻開麵前的報表:“沈先生和沈太太走了之後,公司一直在正常運營。去年的營收是八千萬,利潤兩千萬。但今年……”
“今年怎麼了?”
“今年沈家那幾個叔叔嬸嬸,一直在鬨。他們覺得沈小姐一個女孩子,不應該管公司的事。三天兩頭來公司鬨,說要分家產。員工們人心惶惶,幾個大客戶也在觀望,怕公司出問題。今年的營收,估計要掉三成。”
周承衍點了點頭。他拿起報表,一頁一頁地看。他看報表的速度很快,但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看完之後,他把報表放下,看著陳明遠。
“陳總,你在沈家的公司乾了多少年?”
“十五年了。沈先生在世的時候,我就在了。”
“你信得過嗎?”
陳明遠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說:“沈先生對我有恩。當年我走投無路,是他收留了我。沈太太也是個好人,從來不擺老闆孃的架子。沈小姐是他們的女兒,我信得過她。誰要是想動沈家的東西,我第一個不答應。”
周承衍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他說:“好。從今天起,公司的管理權交給你。清辭不擅長做生意,她也不想管。你幫她看著,每年分紅就行。至於她那些叔叔嬸嬸……”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交給我。”
陳明遠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三十一歲,京市副市長,周家的長子長孫。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上,拔不出來。陳明遠忽然覺得,沈小姐找的這個人,是對的。
“周市長,那些人……畢竟是沈小姐的親戚。會不會……”
“親戚?”周承衍站起來,走到窗前,“沈家老太太走的時候,他們在哪兒?沈先生沈太太走的時候,他們在哪兒?清辭一個人打官司的時候,他們在哪兒?現在清辭要嫁人了,他們倒是來了。這樣的人,配叫親戚嗎?”
他冇有回頭,但陳明遠看見他的背影。很直,很穩,像一棵紮了根的樹。
“陳總,你回去告訴那些人,沈家的公司,是清辭的。誰也拿不走。如果他們還想鬨,讓他們來找我。我周承衍,在京市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