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虞可那副三觀被反復碎、眼神近乎空的模樣,畢昀洲心底那點兒教訓人的快意早就散了。
他長嘆一口氣,手關上了車的儲格。
“在調解室裡,你和秦瑞霖總是抓著我說不要以貌取人。你們覺得葛慧穿著外賣服、滿汗水、哭得飽經風霜,所以就先為主地認定是個被生活欺的好人。覺得我著鮮、辭鋒犀利,是在居高臨下地攻擊弱勢群,所以認定我是個冷的壞人。虞可,其實真正以貌取人的,難道不是你們嗎?”
自詡正義,自詡察民。
愣愣地看著畢昀洲,原本攢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憤怒,此時像被紮破的氣球,消散得無影無蹤。
畢昀洲側過頭看,見垂著小腦袋,終究是沒忍住,手在那頭發上使勁了。
虞可還沒從“真相大白”的沖擊中緩過神來,怔怔地問:“這個點兒,咱們不回律所了嗎?”
聽到這話,虞可原本繃了一上午的心絃總算是鬆了下來。
“那……畢大律師打算帶我去吃什麼山珍海味驚啊?”
*
要畢昀洲的家,解決基本的生存問題。
但自從畢昀洲吼出了那句“因為我喜歡你”之後,虞可再看他的眼神,變了。
雖然在盛和律所裡,兩人依舊維持著那副“畢律師”與“虞助理”畢恭畢敬的上下級模樣。
這天晚上,畢昀洲靠在書房門框上,看著埋頭在法考真題裡的虞可,終於忍無可忍,快步上前一翻將人從轉椅上拉了過來。
虞可搖著頭反駁:“不行!馬上就要法考沖刺了,這是關鍵時期,你不能拖我後!畢大律師,你要有家屬的自覺。”
虞可被他逗笑了,手去推他堅的膛,紅著臉吐槽:“勞逸結合?跟你在一起,明明是累上加累好不好?我今天真的不想……哎呀,你饒了我吧!”
虞可像是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趕推過他:“快快快,有人給你打電話了!正經事要!”
畢昀洲撲了個空,站在門口無奈地搖頭失笑。
“大晚上的發什麼瘋……”
然而,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在第二天早上才顯出了它的威力。
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虞律師嗎?我們這裡是XX區警大隊。你是厲修文的代理律師吧?”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嚴肅且公事公辦。
“當事人厲修文現在被扣押在我們大隊,涉嫌一起通事故後的復雜糾紛。”
接著,厲修文那悉卻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鉆進了耳朵。
虞可聽得一頭霧水,眉頭鎖:“厲修文你慢慢說。警大隊把你扣了?你是酒駕了?還是撞著人了?到底出什麼事了?那個……我現在去你哥。”
就在虞可心如麻的當口,“哢噠”一聲,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虞可那一瞬間的慌,眉梢微挑。
“怎麼了?給誰打電話呢,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畢昀洲審視了兩秒,似乎並沒全信,但開會的時間已到,他隻得待了一句:“我去開個會,你待會兒把我桌上那疊行政復議的資料整理好,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