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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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可頌在車裡說的話，像根刺紮在沈彧年的心裡。
一連兩天他都冇睡好，時刻關注溫可頌的情緒問題。
終於到了複診這天，早上天剛矇矇亮，他就起身，做好了早餐，等溫可頌醒來。
溫可頌這兩天的精神時好時壞，吃早餐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沈彧年冇多問。
吃完飯，就驅車來到醫院。
沈彧年提前和古卿大致聊了一下，也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和溫可頌的變化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見到溫可頌，古卿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打了個招呼，將兩人帶進了治療室。
“古醫生，她這突然的變化，是不是......病情加重的前兆？”
剛坐下，沈彧年就問。
古卿沉吟片刻，點頭：“很有可能。對於有創傷經曆的患者來說，再次遭遇劇烈的刺激，很容易引發應激反應的加劇，甚至導致抑鬱、焦慮情緒的全麵複發。情緒病患者，有時候外表看著平靜，內心可能已經翻江倒海，上一秒和下一秒的狀態，確實會突然出現很大的變化。”
他看向溫可頌，見她安靜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又看向沈彧年：“沈先生，可以讓我和可頌單獨聊一會兒嗎？”
雖放心不下，但沈彧年還是起身：“好。”
見他起身，溫可頌忽然開口: “你去哪？”
沈彧年轉頭看她，見她眼神閃爍，明顯是害怕的神情。
心裡更難受了。
走回來，在她麵前蹲下，柔聲說：“我就在外麵，不走。”
溫可頌看了一眼古卿，見他點頭，又看向沈彧年，點了點頭。
沈彧年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才輕輕帶上門。
治療室外是一條安靜的走廊。
沈彧年直接靠在了門邊的牆上，一眼不眨的透過玻璃盯著裡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讓他煎熬難忍。
許久，治療室的門拉開，古卿走了出來。
沈彧年立刻站直身體，緊張地看著他。
“我剛纔和可頌談了很久，給她服用了鎮定藥物，她現在睡著了，大概會睡一兩個小時。”
“根據我和她的交談，以及你說的情況，我認為她目前的狀況，確實是受到了巨大刺激後，長期壓抑的情緒出現了劇烈的反撲。”
“這麼說吧，她心裡其實已經崩潰了，但她的理智和習慣還在強迫她正常，這種內外衝突非常消耗心力。”
“那需要換藥嗎？”沈彧年急切地問。
古卿搖頭：“暫時不需要調整藥物。藥物畢竟隻是輔助，治標不治本。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時間和安全的環境。她需要時間去消化、接受這些突如其來的事實。也需要一個能讓她完全放鬆、不必強撐的環境，去處理內心那些崩潰的情緒。”
“作為家屬，你們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時刻關注她的狀態。像可頌這樣的患者，我見過很多，他們習慣了把事情藏在心裡，習慣了表現得很堅強，外表看起來和正常人冇什麼兩樣。”
“所以，你們一定要非常細心，留意她情緒的變化，比如突然的沉默，突然的興奮，或者是對以往喜歡的事物失去興趣、又或者說出一些自我否定、悲觀絕望的話。”
沈彧年認真地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他轉頭，看到溫可頌安靜地躺在治療室的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
他以為抓到凶手，揭開真相，就能讓她徹底從母親的陰影裡走出來。
她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不用再靠藥物來睡個好覺。
卻冇想到，凶手落網，反而將她推入了更深的泥潭。
這種無力感和恐懼感，比麵對持槍歹徒時更甚。
子彈可以躲，刀可以擋，可人心裡的傷，他該怎麼去護？
古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沈先生，我知道你很擔心，也很有壓力。但
“從剛纔她本能的反應來看，她對你的依賴，信任，比她表現出來的還要強。”
“所以，你要有耐心，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同時也要讓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在，都不會離開。”
沈彧年點了點頭，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不客氣。等她醒了，情緒穩定一些，你就可以帶她回家了。這兩天儘量讓她多休息，少接觸外界的刺激。如果出現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情況，隨時聯絡我。”
沈彧年點頭。
古卿看了一眼裡麵，轉身離開。
沈彧年輕手輕腳地推門走進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側臉。
睡著的她，看起來比醒著時更脆弱，眉頭微蹙，彷彿夢裡也不得安寧。
勇氣？
他的勇氣，就是陪著她，一天一天，慢慢來。
直到陽光，重新照進她心裡的每一個角落。
溫可頌睡了一個多小時才醒。
醒來的時候，意識還有些模糊，眼皮很沉，身體也軟綿綿的。
她睜開眼，看到自己還在古醫生的治療室裡，身上蓋著毯子。
沈彧年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她。
見她醒來，他俯身輕問：“醒了？感覺怎麼樣？”
溫可頌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還好。”
沈彧年把毯子疊好放在一邊：“那我們回家。”
回到家，溫可頌在沙發上坐下，像是還冇完全從藥物的後勁裡緩過來。
沈彧年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過來放在她手裡。
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
“還困嗎？要不要再去床上躺一會兒？”他問。
溫可頌搖了搖頭，把空杯子放在茶幾上。
見他還坐在旁邊，她問：“你不去上班嗎？”
這兩天他幾乎寸步不離得陪著她，因為什麼，她當然明白。
但她不想耽誤他的工作。
他身上扛著責任，大案剛破，事情一定非常多。
“我請假了。”
看著他，等了幾秒，她又問：“你不放心我？”
沈彧年冇否認。
溫可頌歎了口氣：“我知道，你這兩天也冇休息好，一直擔心我的情緒，怕我想不開。我知道的。”
聽她這麼直接說出來，沈彧年心裡有些緊。
“我會好好吃藥，定時去複診，讓自己好起來。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當病人一樣看？”
聞言，沈彧年才意識到，這兩天自己的小心翼翼、時刻緊繃的情緒、不敢離開半步的陪伴。
這些自以為的保護，落在她眼裡，或許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他怕她出事，她卻怕他把她當成一個需要24小時看護的病人。
沉默片刻，他湊近，抬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好，是我做的不對，我改。”
他傾身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
“我等會兒就去上班，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有任何.....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任何時候，你身後都有我。”
看著她的眼睛，他說得認真，“彆怕。”
她笑了笑，點頭：“嗯。”
“晚上想吃什麼？下班的時候我買菜回來給你做。”
溫可頌想了片刻：“嗯......糖醋排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