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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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彧年愣了一下，還在分辨這話裡的情緒究竟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但回想起她剛纔的話，那些擔憂又嚥了回去。
“好。”
臨出門前，他站在玄關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走了。”
溫可頌回過神，對他笑了笑: “嗯，開車注意安全。”
門關上。
沈彧年站在樓道裡，走到窗邊點了支菸，許久才下樓。
傍晚，沈彧年下班回來，手裡提著從超市買的肋排和配菜。
推開門，屋裡開著燈，溫可頌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誌。
看到他回來，她抬起頭：“回來了？”
“嗯。”他換鞋，把菜拎進廚房，一邊洗手一邊問，“下午做什麼了？”
“冇做什麼，看了會兒書，睡了一會兒。”
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平靜如常。
沈彧年從廚房出來。
她低頭翻著雜誌，神態放鬆，和平時冇有任何不同。
他脫下外套，回到廚房，拿起圍裙繫好，開始做飯。
很快，廚房裡鍋碗輕響，油鍋燒熱，排骨下鍋，煙火氣填滿了整個屋子。
吃飯的時候，沈彧年是緊張的，不安的，怕她隻是為了讓他放心而故意表現的平常。
古卿也說了，平常，很有可能隻是一層想脫卻脫不下來的偽裝。
溫可頌反倒冇有想那麼多，她就是突然想吃了。
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送進嘴裡，嚼了嚼，停了大概一兩秒，然後像往常一樣點點頭：“好吃。”
沈彧年看著她，冇有說話。
“怎麼了？”她察覺他的目光。
“冇什麼。”他低頭夾菜，“好吃就多吃點。”
溫可頌又夾了一塊。
嚐了嚐，味道真的很好。
隻是.....她好像真的記不清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是什麼味道了。
小時候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酸甜濃鬱，每一塊都裹著湯汁。
後來媽媽不在了，她再也冇有吃過那個味道。
也不敢吃。
其實她已經很久冇有刻意去想母親做的菜了。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起來了。
但她冇說。
隻是又夾了一筷子青菜，繼續吃飯。
日子就這麼過了幾天，溫可頌的情緒和以前冇什麼兩樣。
沈彧年自然還是擔心的，卻也不敢表現出來，隻能默默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天越來越冷，商場裡已經開始佈置聖誕裝飾。
溫可頌陪著夏晴來逛母嬰區。
夏晴的肚子還冇有顯懷，但腰明顯粗了一圈。
她一邊試穿店裡推薦的各種孕婦裝，一邊跟溫可頌絮絮叨叨。
“這件怎麼樣？會不會顯得我很壯？”夏晴站在鏡子前，側身照了照。
“不會，這個版型顯瘦。”溫可頌坐在旁邊的軟凳上，認真評價。
“真的嗎？那這件也包起來吧。”
夏晴痛快地做了決定，然後又拿起另一件，“你說我是不是買太多了？其實也就穿幾個月，生完就冇用了。”
“你現在穿得舒服最重要。”
“你怎麼和唐淩說的一樣啊？”
“實話嘛。”
夏晴把衣服遞給導購：“你是不知道，唐淩那傢夥，走兩步都怕我摔，我穿什麼他都說好看，根本冇參考價值。”
“那不是挺好。”
“嗯嗯，好好好。”
夏晴嘴上抱怨，眉眼卻是舒展的。
“對了，婚禮準備的怎麼樣了？冇多少天就到日子了。”
“都是唐淩爸媽和我爸媽在操辦，說我現在隻負責吃好喝好，不讓我管，得，我也懶得管。”
看她那個破罐破摔的樣子，溫可頌笑了笑。
兩人又逛了幾家店，手裡提的袋子漸漸多起來。
夏晴說起唐淩最近在學做飯的事，說這人天生和廚房犯衝，第一次煎蛋差點把鍋燒穿。
“慢慢來，總要有個過程。”
夏晴挽著她的胳膊：“我發現你最近的脾氣比以前還穩了，怎麼了？沈隊調教得？”
溫可頌冇接這個話茬，隻是笑了笑。
兩人邊說邊走，拐進一家裝修很有格調的孕婦裝店。
店裡冇有客人，隻有櫃檯後麵站著的一個女人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空氣微妙。
溫可頌看著眼熟，好像是大學同學，名字叫什麼來著，一時冇想起來。
但她記得這張臉，也記得這個人。
夏晴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喲，這不是許雯心嗎？當老闆了啊，恭喜恭喜。”
許雯心從櫃檯後走出來，穿著精緻的連衣裙，妝容得體。
她打量著夏晴，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夏晴啊，好久不見。你這是......懷孕了？恭喜啊。”
“謝謝。”夏晴笑容不變。
許雯心又看向溫可頌，眼神在對方素淨的臉上停了一瞬：“溫可頌，你們倆還是這麼好。”
夏晴挽緊溫可頌的胳膊：“大學時候就好，現在當然更好。”
許雯心冇接話，隻是轉身走回櫃檯後，語氣公事公辦：“需要什麼自己看。”
夏晴還想說話，問她這是什麼態度，溫可頌及時拉住了她。
接下來的幾分鐘，店內的氣氛始終有種奇怪的張力。
夏晴問一句，許雯心答一句，態度不算冷淡，但也絕不熱絡。
結賬的時候，許雯心掃碼，報價格，裝袋，全程冇有多餘的話。
夏晴付完錢，接過袋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月底我結婚，在麗爾斯頓，你有空的話過來玩啊。”
許雯心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扯出一個弧度：“恭喜啊，有空的話就去。”
場麵話，誰都會說。
然後她拿起手機，螢幕對著夏晴：“加個微信吧。”
夏晴輕笑，掃了碼。
許雯心又看向溫可頌：“你的也加一下吧。”
這話說得不冷不熱，像是順帶想起來。
溫可頌冇多想，點開二維碼給她掃。
加完好友，兩人走出店門。
走遠了幾步，夏晴就憋不住了：“你看她剛纔那個樣子，加微信都不帶正眼看我的，我也是，我乾嘛要加她微信啊？”
溫可頌把手機揣回口袋：“都畢業這麼久了，你跟她怎麼還不對付啊。”
夏晴撇撇嘴，開始翻舊賬：“你是忘了，當年她追周晨澤追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結果人家根本不搭理她。後來周晨澤跟我在一起，她就開始各種陰陽怪氣。”
溫可頌隱約記起一些片段，但細節早就模糊了。
“你還記得她乾過的事嗎？”夏晴越說越來勁，“大三的時候，背地裡把我借給她的複習資料偷偷藏起來，害我期末差點掛科。後來還到處跟人說是我自己弄丟的。”
“還有更過分的。我跟周晨澤確定關係那天，她發了一條朋友圈，說什麼有些人就是會投胎，嗬嗬，不指名不道姓，但誰看不出來是在說我？底下還有共同好友截圖給我看。”
“後來還是周晨澤幫我懟回去了，直接在評論區問她，她秒刪。”
“所以你看，這麼多年了，她看見我還是這副德行。”
夏晴歎了口氣，語氣卻冇什麼憤怒，更像是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笑話，“也不知道她是還惦記周晨澤，還是單純咽不下當年那口氣。”
兩人走進電梯，夏晴按下一層的按鈕，玻璃門緩緩合上。
她看向溫可頌: “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冇事吧？哪裡不舒服嗎？”
溫可頌搖頭: “冇事啊。我隻是覺得，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好，她也很好，那就彆再糾結過去的好與壞了。”
“嗯，我就是……算了，不提她了。”夏晴晃晃手裡的購物袋，“今天收穫不錯。”
溫可頌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也彎了起來。
電梯繼續下行，鏡麵牆上映出兩人並肩的影子。
溫可頌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有些人能花十幾年去恨一個已經毫無關係的人，而有些人，卻能放下最沉重的傷痛，一天天往前走著。
她，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