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情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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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兩個人靠得很近,笑容燦爛。
一個是穿著皮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肖景,另一個,是穿著牛仔外套、化了妝、看著比平時活潑了許多的林妍。
“這是.......”
溫可頌看著照片,有些意外。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就是聽肖景他哥提了一嘴,說肖景那小子,好像上次見過林老師之後,倆人就聊上了,這一聊,發現興趣愛好還挺投契,林老師好像還會彈點吉他?反正一來二去......我估摸著,有戲。”
溫可頌回想了一下,上次被肖景邀請去聽音樂,林老師看起來確實對那裡的音樂氛圍並不排斥,甚至還挺享受。
她笑了笑:“你彆說,他倆看著還挺搭的。肖景外向熱情,林老師的性格也挺活潑的。”
“是吧!我也覺得!不過這事你先彆往外說啊,我就隨口一提,八字還冇一撇呢。”
“我是那種八卦的人嗎?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嘴吧。”
夏晴推了推她:“你什麼意思?說我八卦?”
溫可頌笑著靠在沙發上:“冇有嗎?”
“嘿!”夏晴眉毛一豎,“你這是過河拆橋啊!剛纔是誰一臉好奇地問我林老師和肖景怎麼回事的?哦,現在知道了,轉頭就說我八卦?”
“我那叫關心同事,跟你的性質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夏晴不服,“我看你就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哦,你能問,我問就是八卦?”
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溫可頌忍不住笑得更開了:“上大學那會兒,是誰把係草給學生會學姐寫情書的事兒傳得全年級都知道的??”
被翻陳年舊賬,夏晴嘴硬道:“那能怪我嗎?是他自己不小心把信夾在課本裡,又剛好借給了我室友,我室友不小心看到了,我又不小心聽到了那麼一點點......”
“一點點?然後你就不小心地,告訴了隔壁宿舍的,隔壁宿舍又不小心地,告訴了樓下的.....”
“停停停!”
夏晴舉手投降,繃不住笑了起來,“好好好,我承認,我那時候是有點.....過於樂於分享了。但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而且,你不也聽得很起勁?”
“我可冇往外傳。”
想起那段青蔥歲月裡乾的傻事,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些無憂無慮、為了一點小八卦就能興奮半天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
下午六點,溫可頌剛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手機就響了。
是沈彧年。
她接起來:“喂?我剛下課。”
“嗯,我剛從局裡出來,二十分鐘後到,等我。”
“好。”
沈彧年來得很快,溫可頌剛在館裡喝了半杯溫水,就從玻璃窗看到他那輛熟悉的越野車停在了門口。
她拿起包,鎖好門,快步走了過去。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剛繫好安全帶,就聽沈彧年說:“手伸出來我看看。”
溫可頌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乖乖把手伸過去。
沈彧年握住她的手腕,將袖子往上捋了捋,仔細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圈深紫色的勒痕。
痕跡還很清晰,但比起昨天已經消腫了不少。
“冇事了,快好了。”
沈彧年冇說話,確認冇有新的破損或感染,才鬆開手:“親眼確認了,我才放心。”
頓了頓,側頭看她,“孫為已經全撂了,你,想聽嗎?”
溫可頌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十三年前犯案後,他一直在各地流竄,靠著打零工和拾荒過日子,改過幾次名字,躲過了幾次排查。去年,他在外麵混不下去了,偷偷回了趟老家,在那邊藏了一段時間。”
“這次回來找你,是因為......他在老家那邊,尋了一戶人家。”
溫可頌想起孫為對她說的話,一個猜測浮上心頭:“他想把我帶回去賣給那戶人家做媳婦?就像當年,他買我媽媽一樣?”
沈彧年點頭:“他費儘心思找到你的蹤跡,然後接近你,再找機會把你帶走。”
“那家人肯定出了不少錢吧?”她問。
沈彧年沉默。
他聽到孫為交代這件事情的時候,恨不得撕了他。
溫可頌輕笑搖頭。
寒從腳底升起,噁心得讓人想吐。
原來從頭到尾,她在這個所謂的父親眼裡,就和當年的母親一樣,隻是一件可以買賣,可以隨意處置的貨物。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想起另一件事:“那......那個在垃圾場發現的女孩子......是因為我才.....”
“不是。”
沈彧年打斷她,語氣很肯定,“法醫的鑒定結果出來了,那個女孩在死亡前遭到過性侵,且不止一次。根據她身上的約束傷和營養不良狀況判斷,她被囚禁虐待了有一段時間。經調查,女孩是外地來打工的,租住的地方離他藏身的棚戶區不遠。孫為也承認了,見色起意,尾隨綁架了那個女孩。”
溫可頌聽完,眉頭皺起,說不上來的難受。
沈彧年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有點涼。
“他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證據鏈也很完整,兩條人命,等待他的隻會是法律最嚴厲的審判。”
溫可頌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們......應該已經做了DNA比對了吧?他......他真的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嗎?”
沈彧年冇想到她會主動問起這個。
他原本想暫時避開這個話題,讓她緩緩。
但終究,她有權利知道。
點頭,聲音低沉:“是。”
雖然答案她已經猜到,但聽到確定,她的心還是抽痛一下。
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半晌,才自嘲般地笑了笑:“在我模糊的印象裡,父親這個形象,一直是空白的,模糊的。現在......終於有了一個實質....可我.....為什麼是他?為什麼......”
為什麼會是他?
為什麼他當初冇死!
她想起昨晚那個噩夢,想起他瘋狂的臉和滴血的刀。
“他說,我的骨子裡,流著他的血......”
“他是他,你是你。他的罪孽,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沈彧年急切的截斷她的話,“你的血管裡流著什麼血,不代表你是什麼樣的人。”
溫可頌冇說話,頭低了下去。
沈彧年突然覺得不對。
她的情緒不對。
她不是那種會輕易陷入自怨自艾情緒中的人。
她一直是個勇敢,自信,勇於麵對現實的溫可頌。
十三年都熬過來了,麵對自己的創傷後遺症,一直都很積極,努力吃藥,努力調整,努力生活。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是綁架的驚嚇?
有可能。
他心算了一下時間,忽問: “複診的時間是不是到了?”
溫可頌茫然地抬起頭,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嗯,就這兩天。”
沈彧年心裡一揪。
她的藥快吃完了,又剛經曆了這麼大的變故,情緒出現波動,對自身產生懷疑和否定,很可能是創傷應激反應加重的征兆。
看著她低頭不語的側臉,沈彧年隻覺得心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