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簡直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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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彧年趕到現場的時候，現場已經有派出所的民警在維持秩序。
他推開車門朝著警戒線中心那抹刺眼的白色衝去。
“沈隊！”
現場有認識他的同事想攔住他。
沈彧年推開擋路的人，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塊蓋著人形的白布，周圍的一切聲音、人影都變得模糊。
法醫看到他，走了過來：“女性，年齡二十五到三十之間，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左右。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夜十點到淩晨兩點之間。身上有多處抵抗傷和約束傷，手腕腳踝有勒痕。致命傷是腹部三處刺創，傷及肝臟和腸管，失血性休剋死亡。麵部有毀壞.....”
沈彧年已經聽不清後麵的話了。
他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手腳冰涼。
他一步一步挪到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旁邊。
蹲下身，膝蓋碰到冰冷潮濕的地麵。
手指顫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捏住白布的一角。
深吸了一口氣，掀開——
一張慘白的臉露了出來。
臉上有傷痕和汙垢，但不是她。
不是她！
恐懼轟然散去，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裡的白布滑落。
淚水奪眶而出，不停地往下掉。
周洲和張瑜趕過來，看了一眼屍體，鬆了口氣。
周洲擔憂的問：“沈隊，你......”
沈彧年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撐著地麵站起來。
腿還有些發軟。
“我冇事。”
他重新掃視這片垃圾場。
這具屍體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也太明顯了。
拋屍地點就在棚戶區邊緣不遠，距離監控最後捕捉到嫌疑人的位置不算遠，但也不算近。
如果凶手是那個男人，那他能帶著可頌在監控盲區裡穿梭，隱藏行蹤，為什麼偏偏把另一具屍體扔在這麼一個容易被髮現的地方？
如果是想隱藏罪行，直接埋掉不是會更隱蔽一點？
除非......他是故意的。
沈彧年掏出手機，調出定位和周邊地圖。
垃圾場的位置，棚戶區的位置，嫌疑人最後消失的路口位置......幾個點在他腦中快速連線。
聲東擊西，轉移視線。
那個瘋子，在故意引導警方的搜尋方向！
沈彧年看向張瑜：“這裡交給你！嚴格勘查，但重點排查這具女屍的社會關係和近期行蹤，看是否能與我們掌握的嫌疑人特征交叉比對！有任何疑似嫌疑人蹤跡的線索，無論多細微，立刻跟我說！”
又看向周洲，“你跟我走！”
“是！”
另一邊，潮濕陰暗的地下室。
溫可頌的嘴巴又被膠帶封得嚴嚴實實，隻能依靠鼻子呼吸。
男人出去了，鐵門從外麵鎖上。
天光從高處那個小視窗漏進來，讓她勉強能看清這個囚籠的輪廓。
十來個平方，牆壁粗糙，佈滿黴斑和水漬。
空氣中的那股黴味和鐵鏽味更濃了，讓她想吐。
雙手依舊被反綁在身後一根柱上，繩子勒得很緊，手腕早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雙腳的腳踝也被捆在一起，打的死結。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她全身的關節都在痠疼、麻木。
她仰頭，盯著角落裡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扇很小的、四方形的窗戶，裝著鏽跡斑斑的鐵欄杆。
窗戶很高，她就算能站起來也夠不著。
但透過玻璃，能隱約看到外麵有光影晃動，偶爾還能聽到模糊的腳步聲，以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
聽著像是本地方言的口音。
她不確定。
但可以確定的是，她還在城裡。
她歎了口氣，身上很疼、很餓、很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還有對未知的恐懼，像無數隻螞蟻啃噬著她的神經。
她努力去想沈彧年，想他一定會來救她。
再等等，隻要再等等，他一定會找到這裡，一定會來救她的。
這成了支撐她的唯一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麵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立即坐直身體，心提到了嗓子眼。
門被推開，孫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
他開啟昏暗的燈泡，走到她麵前，從塑料袋裡拿出一個白麪饅頭。
他蹲下身，撕開了她嘴上的膠帶。
麵板被拉扯的刺痛讓溫可頌皺了皺眉。
孫為把饅頭遞到她嘴邊，示意她吃。
溫可頌緊緊閉著嘴，用憤怒而恐懼的眼神瞪著他。
孫為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
他伸出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將那個饅頭往她嘴裡塞。
溫可頌掙紮著，緊閉牙關，饅頭摩擦著嘴唇和牙齦。
“你最好是吃點東西，不然，還冇等回到家，你就先餓死了。”
回家？
聽到這個詞，溫可頌停了一瞬：“回家？回什麼家？”
“當然是回我們的老家。”
孫為笑，“票我已經買好了，今晚我們就離開這兒。”
聞言，溫可頌的心沉到穀底。
她吐出嘴裡的饅頭渣：“那不是我的家！誰要跟你走！”
孫為被她的反抗激怒了，手驟然用力，捏得她骨頭生疼。
“你反抗也冇用。”
他冷冷地說，眼神陰鷙，“乖乖聽話，跟我回去。等回去了，我再給你找個老實的男人嫁了，生個胖小子，好好過日子。”
荒謬！
“你瘋了！你簡直有病！”
孫為對她的辱罵無動於衷，甚至又笑了笑。
見她死活不肯吃，他也不再勉強，重新拿起膠帶封住了她的嘴。
“省點力氣。”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晚上還要趕路。”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鐵門再次被鎖上。
溫可頌仰頭，模糊的淚光，望向那扇高高的小窗戶。
光就在那裡，可她夠不著。
後腦勺靠在柱子上，她無力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那扇窗。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爬行。
地下室裡的黴味似乎更重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孫為進來，反手將門鎖死。
他的臉色慌裡慌張，下一秒，溫可頌就覺得脖子一涼。
一把匕首橫在了她的頸動脈旁邊。
刀刃的寒氣激得她汗毛倒豎。
“不許出聲！”
孫為壓低了聲音，死死盯著鐵門，耳朵豎起聽著外麵的動靜。
溫可頌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天窗外傳來了說話聲。
那聲音......是他！
是沈彧年！
“.......大娘，我們是警察，正在找一個失蹤的女孩，還有這個人，您見過嗎？”
是他！
他真的找到這裡了！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眼淚洶湧而出，滑過臉頰。
她想喊，想叫，想告訴他她就在這裡！
可脖子上的匕首向前壓了一分，刺痛感傳來，警告讓她所有到了嘴邊的呼喊都硬生生哽在喉嚨裡。
她隻能死死盯著那扇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