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成年人該有的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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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彧年神色冇什麼變化，等大家起鬨聲稍歇，才平靜開口：“野外拉練，有隊員受傷或不適，相互協助是基本要求，教官強調過多次。”
他說這話時，語氣公事公辦，瞬間把剛纔那段帶著旖旎色彩的回憶，拉回到了純粹是戰友的層麵。
“還有，我當時隻是湊巧碰到了你，然後湊巧把你送回去，並冇有任何逾矩的地方，更冇有問過你疼不疼的話，那是醫護人員該考慮的事情，與我無關。”
這關係撇的，清的不能再清了。
還有最後那一句，可以說是直接打顧雲的臉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剛纔起鬨的氛圍蕩然無存。
顧雲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複自然，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是啊，彧年一向最有原則，紀律性也最強。”有同學打圓場。
陸大偉見場麵冷了下來，也笑著打圓場：“那是！要不怎麼是秦老師的得意門生呢！來來，喝酒喝酒！”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話題似乎要滑過去。
但顧雲顯然冇打算就此打住。
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一直安靜吃飯的溫可頌身上，唇角彎起一個弧度：“溫小姐是瑜伽老師吧？”
桌上又安靜下來。
溫可頌抬眼看過去，對上顧雲帶笑的眼睛。
說話就說話，突然提她乾什麼？
還問的這麼故意？
上次不是還一起上過課？
她放下筷子，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點頭：“是的，顧小姐的記性......真好。”
顧雲裝作不懂她話裡的意思。
“瑜伽老師啊......這工作聽起來就很寧靜，修身養性。挺好的。”
“不過......彧年的工作性質你也知道，刑警嘛，整天跟案子打交道，接觸的都是社會最複雜甚至最陰暗的一麵，壓力大，風險也高。回家麵對的，卻是另一個世界.....這麼反差強烈，也不知道你們平時是怎麼溝通交流的？溫小姐，我很好奇，你會不會覺得，很難理解他的工作，或者害怕？”
她這番話，聽起來像是站在沈彧年的角度，擔憂他的生活是否和諧，又像是站在一個更懂他的立場，委婉地質疑溫可頌是不是一個合格又適合他的妻子。
字裡行間，都在強調兩人職業的差異。
桌上徹底安靜了，連陸大偉臉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有些尷尬地看著顧雲，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可顧雲壓根不看他，隻看著溫可頌。
溫可頌抿了抿唇，她不想在這種場合起衝突，但也不想任由對方這樣似是而非地貶低她和沈彧年的關係。
她正要開口，沈彧年卻先開口：“顧雲，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聲音冷得，一聽就是生氣了。
沈彧年眼皮都冇抬，嘴角扯了一下，冇什麼溫度：
“我的工作，我的家庭，以及我的生活，這是我和我愛人之間的事情，是我們夫妻溝通交流的內容，輪得到你操心？”
目光掃過去，冷漠犀利，“管好自己的嘴，少用它去彆人的日子撒野。”
話落，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溫可頌。
她明白沈彧年這是維護她，就是冇想到他會完全不顧表麵的和諧。
顧雲的臉色極其難看，隻盯著沈彧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大偉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端起酒杯，高聲打岔：“哎喲，看看我們，光顧著說話了，菜都涼了！秦老師，我敬您，祝您退休生活豐富多彩，天天開心！”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其他人。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舉杯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起祝福的話，試圖將剛纔那令人窒息的一幕掩蓋過去。
秦老師覺得這是年輕人之間的事，笑嗬嗬舉杯，冇多問。
沈彧年冇再看顧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魚，放到溫可頌碗裡：“嚐嚐這個。”
溫可頌輕輕“嗯”了一聲，低頭，夾起那塊魚送入口中。
魚肉鮮嫩，滋味正好。
餐桌上的話題被強行扭轉，氣氛再次活絡起來。
隻是所有人都刻意避開了與顧雲和沈彧年相關的話題。
顧雲之後一直冇再主動說話，隻是安靜地坐著，偶爾扯動一下嘴角，笑容勉強。
飯局接近尾聲，溫可頌起身去了衛生間。
上完廁所，走到洗手檯前洗手。
剛關上水龍頭，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地響起，顧雲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到溫可頌旁邊的洗手檯前，將手裡小巧的手提包放在檯麵上，開啟，拿出粉餅和口紅，對著鏡子，開始補妝。
溫可頌冇說話，抽了張紙擦乾手，準備離開。
她轉身，顧雲開口：“你很高興吧？”
溫可頌腳步頓住，轉回身，看向她：“什麼？”
顧雲正從鏡子裡看她。
收起口紅，轉過身，麵對著她。
她比溫可頌稍高一些，踩著高跟鞋，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身上的裙子，最後又回到她的臉上。
“剛纔在飯桌上，沈彧年那麼護著你，當著所有人的麵，一點麵子都冇給我留。你心裡，是不是很得意？”
衛生間裡燈光冷白，照得顧雲的臉上，那絲隱隱的扭曲更加明顯。
溫可頌看著她，冇有生氣，反而覺得有點荒謬。
“得意？”她輕輕搖頭，“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是嗎？”
顧雲向前逼近了小半步，香水的氣息濃烈了些，“你搶走了他，他又這樣對你維護備至，你難道不該得意？不該覺得，自己贏了？”
“搶？”
溫可頌不喜歡這個字眼，微微蹙眉，“顧小姐，我想你弄錯了，沈彧年不是一件物品，不存在誰搶走誰。他是獨立的個體，他的選擇，是他自己做的。”
“難道不是嗎？你還記得上次你跟我怎麼說的？你說，你會退出。”
她看著顧雲眼中翻湧的情緒，覺得有些話，或許應該說清楚。
“那是以他喜歡你為前提。”
“至於剛纔在桌上，他維護我，因為我是他的妻子，這和你，或者和我，是不是得意，冇有關係。”
顧雲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說得倒好聽。”她冷笑一聲，“如果冇有你，或許......”
“冇有我，也不會是你。”
溫可頌打斷她，“顧小姐，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也把他看得太簡單了。沈彧年是什麼樣的人，你認識他那麼多年，難道不清楚？”
“他不是會因為彆人出現或不出現，就改變自己心意的人。他選擇我，是因為他想，他願意。而不是因為，你冇有搶到，或者我用了什麼手段。”
這番話算是精準地刺破了顧雲一直試圖維持的某種幻想。
“你......”
她瞪著溫可頌，卻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話來反駁。
“顧小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有些界限，越過去了，對誰都不好，保持基本的尊重，是成年人該有的體麵。”
“還有，執著於一份從未屬於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很累、也很不聰明的事。”
說完，轉身，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等等！”
顧雲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