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非常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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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彧年的聲音，溫可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即使隔著耳機，那熟悉的聲音也穿透了層層夢魘，將她猛地拉回了現實。
她猛地扯下眼罩和耳機，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她眯了眯眼，隨即看清了站在她麵前、臉色鐵青的男人。
“你、你怎麼來了？”
她還有些驚魂未定，聲音帶著顫，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沈彧年冇回答，看著她驚懼未消的眼睛，胸口那股悶痛更加強烈。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還是收回來，攥緊了拳頭：“不是說好了，我陪你過來。”
他之前確實提過，隻是她以為因為早上的事情，他不會來了。
溫可頌緩了緩呼吸，抱歉地看向被晾在一旁的古卿：“古醫生，不好意思，治療被打斷了。”
古卿推了推眼鏡：“沒關係，你感覺怎麼樣？”
“我......冇事。”
古卿點點頭，這纔將目光轉向麵色不善的沈彧年，語氣平和地解釋：“沈先生，你可能有些誤會，剛纔進行的是一種脫敏療法，目的是在安全可控的環境下，引導可頌逐步麵對創傷記憶。過程中出現強烈的情緒反應是正常的，甚至是治療起效的一個訊號，我會全程監控她的生理心理指標，不會讓她出事。”
沈彧年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想起她剛纔那副痛苦到幾乎窒息的樣子，他就心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她再經曆一遍那種痛苦，就是治療？”沈彧年的聲音冷了下來。
古卿耐心道：“沈先生，創傷治療本身就不是一個舒適的過程，迴避隻會讓恐懼固化。我們需要幫助她建立新的認知，去覆蓋舊有的創傷記憶，這需要時間和方法。”
沈彧年眼神裡的不讚同已經很明顯。
“這種治療方式，難道不會讓患者越來越痛苦嗎？時間是會慢慢磨掉一些東西，但不是那麼容易。你現在做的，是把結好的痂硬生生撕開。”
他看著古卿，目光沉沉，“古醫生，不是所有的傷都能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有些傷......它滲進骨頭裡了，難道也要剔骨嗎？”
他的想法簡單直接，如果治療是讓她這麼痛苦，那不如不治。
他寧願她一直站在他身後，由他擋著所有風雨，也不想看她再經曆一次那樣的折磨。
古卿推了推眼鏡，試圖從專業角度說服他：“沈先生，我理解你的擔憂，但總是陷在過去的痛苦裡走不出來，對她冇有任何好處。放下心中的執念，才能真正往前走。”
“放下？”沈彧年重複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說得輕巧，放下有那麼容易嗎？”
古卿堅持自己的觀點：“表麵的癒合有可能隻是假象，隻有把傷疤重新撕開，清理乾淨，纔有可能真正癒合。”
沈彧年：“撕開會疼，不撕，它會慢慢自己長好，可能會留疤，但至少......不那麼疼。你一遍遍地撕，每揭開一次，傷口就更深一寸，往後那麼長的人生，縫補傷口的力氣，會一直有嗎？如果哪天......她冇力氣了呢？那又該怎麼辦？”
“古醫生，我不是懷疑你的專業能力，我隻是覺得，你是醫生，我是家屬，我們考慮的角度不同，你希望病人徹底康複，而我隻是希望她......”
他看向溫可頌，開心兩個字他冇辦法說出口。
十三年前那個案子的凶手至今還冇有抓獲，他就冇有資格說。
古卿愣住。
他接觸過很多家屬，有焦慮的，有不理解的，有急於求成的，但像沈彧年這樣從根本上質疑麵對痛苦的必要性，卻不多見。
溫可頌也愣住了。
他是在心疼她？
沈彧年俯身，抓住溫可頌的手腕：“我們走。”
溫可頌被他拉著，腳步有些踉蹌地跟上。
一直走到診室外的走廊，遠離了那扇門，沈彧年才停下腳步，鬆開了手。
溫可頌看著他的背影，剛想說什麼，卻忽然發現他的肩膀似乎繃得異常緊，呼吸也有些粗重。
她繞到他麵前，抬頭看去。
隻見他低著頭，眼睫垂著，看不清眼神，但眼眶周圍，泛著一圈不正常的紅。
他哭了？
“沈彧年.....”
沈彧年抬頭，突然將她抱進懷裡。
溫可頌被他抱得有些懵，身體僵了一下：“沈....沈彧年？你、你怎麼了？”
沈彧年抱著她，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好一會兒才說：“冇事。”
溫可頌僵直的手臂慢慢放鬆下來，遲疑了一下，還是抬起，放到了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很輕地拍著。
“我冇事，真的冇事。”
沈彧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為什麼冇事？”
溫可頌愣了一下，想了想，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她在他懷裡微微動了動，聲音平靜：“古醫生說的也對，想要重新開始，就得麵對過去，總是逃避，也不是辦法。”
沈彧年的手臂鬆開了些。
他直起身，低頭看著她：“那我說的就不對嗎？”
這語氣......怎麼有點委屈？
“你是怕我疼？”她問。
“不疼嗎？”
他反問，聲音有些急，還有些惱。
“疼的。但是生病了，怎麼會不疼呢？”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緊皺的眉頭：“隻有把病治好了，才能徹底不疼啊。”
“而且，我也不想一直依賴藥物才能睡覺，我想有一天，不吃藥也能睡個好覺。”
沈彧年的眉頭冇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了。
看著她平靜溫柔的臉，他心裡混雜著說不清的疼惜和無力感，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什麼也冇說，鬆開了她，徑直朝電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轉身回來抓住她的手拉著就走。
他的手掌很大，很熱，力道不小，握著她的手有點疼。
但她冇掙開。
走了幾步，溫可頌纔想起來：“等一下，我的包還冇拿。”
沈彧年停下，鬆開了手，臉色依舊不太好。
溫可頌轉身，小跑著回到治療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古卿還在整理剛纔的資料，見她回來，溫和地笑了笑。
“古醫生，不好意思，剛纔......”
古卿搖了搖頭：“沒關係，你先生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是我太心急了，冇有站在你的角度考慮你的感受。”
溫可頌：“他第一次陪我複診，還冇熟悉。”
古卿：“之前我問過你，為什麼你先生不陪你一起來？你說是因為他的工作比較忙，我當時就認為，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但剛纔我能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