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就是這麼給她治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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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溫可頌抱著膝蓋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拿著手機,正在和夏晴語音通話。
“......所以你就這麼跟他說了?互不乾涉私事,隻搭夥過日子,順便解決生理需求?”
夏晴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溫可頌,你腦子被門擠了?”
溫可頌拿起抱枕:“我......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就那麼說了。可能就是覺得把話說清楚,對兩個人都好,免得以後尷尬,也免得......生出什麼不該有的期待。”
“對誰都好?我看是對你不好!你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擺明瞭告訴他你不用對我負責,也不用愛我,咱們就湊合過,各取所需?溫可頌,你到底怎麼想的?你對他難道就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
感覺?
怎麼會冇有感覺。
不說以前,就說結婚後,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那麼久,他偶爾流露出的在意就會讓她雀躍不已。
但是,她怕極了那種交付真心後卻落空的感覺。
“晴晴,我隻是不想讓自己太難堪。我們都睡了,他卻冇想過要和我睡在一張床上。今天早上......他也給不出答案,那我替他給一個答案,不好嗎?這樣大家都能輕鬆點。”
夏晴歎了口氣:“可頌,感情不是做數學題,不是你把條件列清楚就能得到標準答案的。尤其是沈彧年那種悶葫蘆,你逼他,我覺得,他反而會縮回殼裡。”
溫可頌聽著閨蜜的分析,心裡更亂了,但嘴上卻不肯服軟:“算了,就這樣吧,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也挺好的。”
“挺好?”夏晴嗤笑一聲,“你指的是哪方麵挺好的?是互不乾涉私事挺好,還是解決生理需求挺好?”
溫可頌:“......不跟你說了,我下午要去複診,不去館裡了,你記得過去哦。”
“知道了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溫可頌靠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天花板,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無聲地歎了口氣。
下午三點,溫可頌準時來到了市精神衛生中心。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消毒水氣味。
古卿一般上午坐診,下午會給提前預約的病人做心理治療。
她便直接找到古卿醫生的治療室,古卿看到她,溫和笑道:“來了。”
“古醫生。”
她走進去,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室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古卿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先例行詢問了她最近幾天的睡眠、飲食和情緒狀況。
溫可頌都一一回答,語氣平靜。
古卿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你最近的情況很好,今天,我們嘗試一下新的脫敏療法,可能會引導你麵對一些深層的記憶,但我會全程把控節奏,你如果不舒服,隨時可以叫停,好嗎?”
溫可頌點了點頭,有些緊張。
古卿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副黑色的眼罩和一副頭戴式降噪耳機,遞給她:“先戴上這個,儘量放鬆。”
溫可頌接過,依言戴好。
世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耳邊隻剩下自己加快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很快,輕柔舒緩的純音樂通過耳機流瀉進來,旋律空靈寧靜。
“很好,現在,讓你的思緒隨著音樂飄蕩......回到你覺得安全、舒適的記憶裡......”
古卿溫柔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溫可頌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就在這時,診室外,沈彧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剛把老章送到分局後,就迫不及待地“順路”繞到了這裡。
他站在門口,目光穿過玻璃門,落在室內。
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戴著黑色的眼罩和耳機,雙手因為緊張交握在一起。
這樣柔弱無助的溫可頌,除了晚上被噩夢嚇醒,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那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男醫生,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正專注地看著她,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沈彧年默默退後幾步,靠在了診室外的牆壁上,雙臂環胸,專注的透過玻璃看向裡麵。
診室內,古卿開始觸及那些被小心封存的區域。
“......也許,我們可以試著去看看,那些被鎖起來的記憶盒子......不用害怕,我在這裡,我會陪著你......如果感到任何不適,你可以隨時告訴我......”
音樂聲在不知不覺中變得低沉。
“想象一下......一個夜晚,一條你熟悉的巷子......有路燈嗎?光線怎麼樣?周圍有冇有人?”
聽到這話,溫可頌的身體開始繃緊。
古卿注意到她的變化,繼續引導:“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氣味呢?有冇有特彆的氣味......”
溫可頌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黑暗中,那些她拚命想要忘記的畫麵開始浮現——
昏暗的路燈,在閃,在搖晃,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巷子裡,潮濕冰冷的青石板......她害怕,回到家,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古卿見她搖頭,眉頭緊緊皺起,額頭上也冒著冷汗。
“彆抗拒,試著去感受它,不要害怕,你已經長大了,可以麵對了......”
他聲音放柔,試著去引導她勇敢一點。
但溫可頌卻像是被困在了那個血腥的夜晚。
她看到了那個從樓道衝出來的黑影,看到了虛掩的家門,看到了滿地的暗紅.....媽媽空洞的眼睛.....
她搖頭,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雙手抓住了沙發的邊緣。
胸口傳來熟悉的憋悶感,她張著嘴,像是離水的魚,拚命想要呼吸,卻感覺空氣越來越薄,恐懼也同潮水快要將她淹冇。
冰冷!
太冷了!
冷的她喘不過氣!
“可頌?溫可頌?深呼吸!看著我!”
古卿察覺到她的異常,提高了音量,試圖用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但溫可頌彷彿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完全陷入了創傷重現的旋渦。
診室外,一直緊緊盯著裡麵的沈彧年,雖然聽不清具體的對話,但他清晰地看到了溫可頌的臉色,想都冇想,直接推開診室門衝了進去!
“溫可頌!”
古卿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得愣了一下,剛要開口,沈彧年已經走到溫可頌麵前。
見她額頭冒汗,臉色慘白,他的心揪在一起,轉而看向古卿:“你就是這麼給她治療的?”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和明顯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