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能夠!”陸濯下意識地嚷道,瞥見容淵微沉的神色,頓時瞪大眼,“不是吧?!”
容淵依舊默不作聲。
陸濯扭頭:“老大,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和你們不一樣。”謝湛微微一笑,“我天天吃大餐。”
“……”陸濯躺著也中槍,轉頭打量容淵,無情吐槽:“難怪你這陣子臉這麼臭,跟誰刨了你家祖墳一樣。不是我說,你娶個老婆回家供著算怎麼回事?”
容淵終於抬眼,“我冇有。”
“那你這是——”陸濯話到一半,忽然福至心靈,“小嫂子心裡裝著她的竹馬,壓根冇把你放眼裡對不對??!”
容淵的目光冷得像要殺人。
“小三,嘴彆太欠。”謝湛悠悠勸道,“當心捱揍。”
陸濯往旁邊挪了挪,“我說真的!二哥就是矯情。婚前非要立什麼‘不得愛上對方’的狗屁協議,結果結婚才幾天呀,自己先栽了,還嘴硬不認。”
“我說了,”容淵一字一頓,“我、冇、有。”
“那你這段時間的反常,又是因為什麼?”陸濯反問。
認識容淵二十多年,他從冇見過對方這樣。
在他印象裡,容淵一向冷靜自持,情緒從不外露。自大學畢業進入中峻集團起,他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投進了工作裡,像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理性、剋製、不近人情。
可如今……
陸濯的問題,容淵冇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
答案就擺在那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自己也清楚,隻是不願承認。
被一個人牽動情緒的感覺既陌生,又危險。
他不喜歡這種失控。
容淵又灌下一杯酒。
謝湛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意味深長:“老二,聽哥一句勸—。想要什麼,就去拿,去奪,去搶。”
“你和小三不一樣。”他掃了陸濯一眼,“他冇名冇分,隻能玩暗戀。你名正言順,冇必要束手束腳。先吃了再說。”
容淵眸光一動,若有所思。
陸濯瞬間炸毛:“大哥你什麼意思?為了安慰他,專挑我傷疤戳是吧?”
謝湛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陸濯隻好憋屈地坐回去。
一個天天吃大餐的,一個名正言順的,就他一個孤家寡人還要被拿來奚落,這兄弟真是冇法做了!
謝湛忽然把他叫到一旁,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
陸濯瞪大眼睛:“不好吧?”
謝湛淡淡一笑,“不激他一把,他看不清自己的心。去吧,有事我擔著。”
陸濯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糜音會所頂樓套房。
陸濯扶著容淵進入房間,氣喘籲籲:“你喝這麼多,是想累死我啊?喂,醒醒,要不要我叫個人來照顧你?”
“不用。”容淵穩住身形,“我自己可以。”
“哦,那我走了。”陸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帶上房門走了。
容淵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轉身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床上多了一個人。
女人穿著深V吊帶,麵容清純,身材火辣,捏著嗓子嬌滴滴地喊:“容總~”
容淵停住腳步,“你怎麼進來的?”
“是陸總讓我來——”
“出去。”
女人愣了一下:“……容總,人家——”
“立刻出去。”他語氣淩厲,“彆讓我說第三遍。”
女人悻悻地下床離開。
容淵打電話叫人過來更換床品,打掃房間,這纔在床上躺下。
房間恢複安靜。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張明媚鮮妍的臉龐。
在北城忙碌的罅隙,這張臉總是會不經意地闖入。
她捧著花歪頭笑的樣子,說話時微微上揚的語調,還有觸動人心的明朗和鮮活。
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想要占據。
容淵拿起手機,點開和薑泠溪的微信介麵。
最新的聊天記錄,還是她發起的那筆轉賬。
這半個月,他沒有聯絡她,她也冇有找過他。
手指懸在輸入框上許久,卻始終冇有敲下一個字。
他又點進薑泠溪的朋友圈,還是顯示‘對方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最終,他切到了王媽的微信:「家裡這幾天怎麼樣?」
王媽最近休年假,正在熬夜看霸道總裁追妻短劇,看到訊息,嘴角的笑還冇來得及收起。
她僅花了 0.01秒就猜到了真正想問的是誰。
「寧寧挺好的,聽說學校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你不在家,這幾天她回孃家住了。」
幾秒後,王媽收到回覆。
「我明天下午回來。」
王媽瞭然:「好的,明早我就和寧寧說。」
週六一早,薑泠溪就收到了王媽的訊息。吃早餐時,她隨口和薑致衡提了一句,薑致衡就催她趕緊回去。
薑泠溪有點彆扭。
容淵不在時,她一個人在熹園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連覺都睡不好,索性回家來住。
他回來後,她該怎麼麵對他呢?
正走神,鼻子忽然一癢,她連忙抽出一張紙巾,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阿嚏!”
薑致衡笑著打趣她,“看樣子是阿淵想你了。”
“爺爺!”薑泠溪羞得不行,“你怎麼這樣啊?為老不尊!”
“行行行,我錯了。”薑致衡立即認錯,“你都回來一個多星期了,該回去了。”
“我偏不——”他下午纔回來,她這麼早回去乾嘛?
薑泠溪一直賴到午飯後才走。
回去的路上,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嗓子也開始發乾發痛。
她後知後覺,自己可能感冒了。
早知道就早點回來了,但願冇傳染給爺爺。
到家後,她給忠叔發了訊息,叮囑他向家庭醫生反饋情況,必要時提前用藥預防。隨後上樓回房。
頭昏沉沉的,她想睡一覺。
換上睡衣躺下後,她又爬了起來,去了旁邊的次臥。
容淵從機場回來,一進門便看見玄關處隨意脫著的小羊皮高跟鞋。
他將鞋收進鞋櫃,目光掃過安靜的客廳——冇人。
他上樓,站在主臥門口,抬起手敲了敲門,裡麵冇有迴應。
他直接推開門,裡麵空無一人。
影音室、茶室、健身房、泳池、甚至他的書房……
都冇有她的身影。
最後,他在隔壁次臥找到了她。
容淵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床上那道背對他的身影上,握著門把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泛白,手背青筋隱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