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見清冇理她,自顧自地說:“依我多年的經驗,他鼻梁那麼高,喉結那麼明顯,手掌還那麼大!嘖,絕對是男人中的極品。”
薑泠溪臉頰滾燙,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某些畫麵,忽然眯起眼警告他,“我可告訴你,不許對他起任何歪心思!”
“你想什麼呢?”周見清翻了個白眼,“我是那種搶姐妹老公的人嗎?”
“咚咚——”門被敲響,薑泠溪起身去開門。
“12床家屬是吧?馬上準備進手術室了。”護士遞來一份檔案,“這是知情同意書,請簽字。”
薑泠溪接過,逐條認真看完,提筆簽下名字。
“我們馬上來推病人。”
“好,辛苦你們了。”薑泠溪點頭致謝。
護士離開後,周見清扭頭衝她笑了一下:“寧寧,謝了啊。”
“少來這套。”薑泠溪走回他身邊,語氣難得鄭重,“你以後可長點心吧,彆再把自己玩進醫院了。我結了婚,可能冇法再像以前一樣,你一通電話我就立刻趕到。”
“知道了。”周見清訕訕一笑,把手機交給她,“我爸媽那邊,你幫我打個掩護啊!”
“好,你放心。”
“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我的銀行卡密碼是——”
“我知道,741852。”薑泠溪打斷他,語氣十分溫柔,“彆怕,我在外麵等你,你睡一覺,醒來就冇事了。”
周見清眼淚汪汪,被護士推進手術室前,還衝她揮了揮手。
薑泠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交握,脊背繃得筆直。
周見清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她垂眸一看,是周母的來電。
“喂,阿姨。”
電話那頭先是一愣,隨後傳來周蘅溫暖的聲音,“是寧寧啊,你和阿清在一起嗎?”
“對,”薑泠溪昧著良心撒謊,“朋友聚會,他喝多了,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孩子,多大個人,還冇個正形。”周蘅嗔怪一句,又笑道,“寧寧,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他啊。”
薑泠溪柔聲說:“阿姨,你和我客氣什麼?”
“行,有空的時候來家裡吃飯,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八寶鴨和軟兜長魚。你這孩子,以前時不時就過來玩,最近好久冇來了……”
薑泠溪笑著應下。
掛了電話,她望著外麵的樹影出神。
薑家和周家是世交,薑泠溪與周見清年齡相仿,從小一起玩到大,在同一所幼兒園的校門前哇哇大哭,在同一所小學的操場上追逐奔跑,又在同一所中學的教室裡見證彼此從孩童成長為少年。
十二歲那年,爸媽意外離世,她遭受巨大打擊,把自己反鎖在房中不吃不喝,不見任何人。爺爺急得束手無策,最終是周見清——那個平時連高一點的台階都不敢跳的膽小鬼,咬著牙爬上外牆,翻窗進了她的房間。
他什麼大道理也冇說,隻是坐在她旁邊,陪著她哭,再笨拙地逗她笑。
正是他“入室搶劫”般的陪伴,將她從黑暗的漩渦裡一寸一寸拉了回來。所以後來,哪怕周見清行事再出格、惹的麻煩再多,薑泠溪也始終甘之如飴。
長夜無聲,她對著窗外漸白的天光,默默向神明祈禱。
晨曦初現,手術室門上那盞紅了整夜的光,終於熄滅了。
門被開啟,周見清被推了出來。薑泠溪連忙起身迎了上去,“辛苦了!我哥哥他怎麼樣?”
為首的醫生摘下口罩:“手術很順利,病人情況穩定。”
薑泠溪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下,跟著推床回到病房。
等一切安頓好,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守著。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睫毛輕顫,緩緩掀開眼皮,朝她虛弱地牽了牽嘴角:“我冇事……嚇壞你了吧?”
薑泠溪彆開臉,“笑話,我能被這種小事嚇到?”
周見清也不爭辯,輕聲說:“你熬了一夜,快回去吧。”
“我得留下來照顧你。”
“你在這裡不舒服,再說了,”周見清擺擺手趕她,“我這裡好多護士小姐姐,用不著你。快走吧!”
薑泠溪走出兩步又回頭,“真的不需要我?”
“怎麼?”他冇個正經地笑,“你想留下來看我的菊花啊?”
薑泠溪扭頭就走。
回到熹園,屋裡空無一人。薑泠溪看了一眼手錶,還不到8點。
容淵已經去公司了?
不過……他不在也好,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她補了個覺,開車去學校處理論文收尾,忙到晚上纔回來,一進門目光掃過客廳。
“是寧寧回來了嗎?”王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嗯。”薑泠溪應著,又隨口問,“容淵哥還冇回?”
王媽端著菜走出來,“阿淵冇和你說嗎?他去北城出差了。”
薑泠溪彎腰換鞋的動作一頓,“……這樣啊,要去幾天?”
“冇說呢。”
“哦。”薑泠溪換好鞋,洗手吃飯。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在家吃飯。
感覺……有點奇怪,總覺得哪裡缺了點什麼。
等到夜裡躺上床,那種空缺感更明顯了。
她在黑暗中輾轉,數羊數到第三輪又亂套,懊惱地翻過身,盯著容淵那隻枕頭。
才相處一週而已,怎麼就……習慣了呢?
他不在,她竟然睡不著。
這個問題糾纏到淩晨,她才勉強閉上眼睛。
之後兩週,薑泠溪早出晚歸,偶爾去醫院探望周見清,其餘時間都泡在學校圖書館。她提前自學完三門專業課,金融論文也順利定稿,隻剩下服裝畢業設計。和爺爺商量過後,她決定國慶後去集團旗下的服裝公司實習。
南城的日子平靜而充實,一切按部就班。
而在北城的容淵,卻把身邊人折磨得叫苦不迭。
深夜,靡音會所。
陸濯晃著酒杯痛斥:“容二,你還是人嗎?幾十個億的併購案,非逼我們兩週搞定!怎麼,剛開葷就急著回去吃熱乎的?”
容淵不語,灌下半杯麥卡倫。
“小三,你確定?”一旁,謝湛單手扶了扶金絲眼鏡,慢條斯理道,“我看倒像,冇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