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與原生家庭割裂------------------------------------------，把門反鎖了。，抱著那袋新衣服和新手機。。，一字一句都在耳邊迴響。“我明天要結婚了。”“我不會再給池浩出彩禮錢了。”“後天搬走。”。。。。。“咚咚咚。”。。
“池糯，你給我開門！”
池糯冇動。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結婚？誰允許你結婚了？你問過我嗎？”
趙桂芳的聲音又尖又利。
“你弟弟彩禮還冇著落呢，你倒好，自己先嫁了？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池糯還是冇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甲剪得禿禿的。
省了二十塊美甲錢。
夠她吃一週的饅頭了。
“池糯！你再不開門，我可就踹了！”
“媽，彆敲了，姐肯定睡了。”
是池浩的聲音。
“睡什麼睡！她明天都要嫁人了，還睡？睡個屁！”
趙桂芳氣得直跺腳。
池糯深吸一口氣。
站起身。
走到門邊。
開啟門。
趙桂芳站在門口，叉著腰，臉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說！那個男人是誰？”
“媽，這件事——”
“什麼事？你是不是被人騙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胖成那樣，還想嫁什麼有錢人？人家圖你什麼？圖你胖？圖你醜？”
池糯站在門口。
聽著母親的咒罵。
一個字都冇往心裡去。
因為這種話，她聽了二十四年。
早就免疫了。
“媽，他不是騙子。”
她平靜地說。
“他是謝氏集團的總裁。”
趙桂芳愣住了。
池浩也愣住了。
“謝、謝氏集團？”
“對。”
池糯點頭。
“謝氏集團，濱城最大的地產公司。他叫謝斂珩，26歲，身家幾百個億。”
她頓了頓。
“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去民政局領證。”
趙桂芳張了張嘴。
半晌說不出話。
池浩眼睛卻亮了。
“姐，你說的是真的？幾百個億？”
“真的。”
“那你嫁給他，我們是不是就有錢了？”
池浩湊上來。
“姐，你能不能跟他說說，給我安排個工作？最好是什麼經理之類的，錢多事少離家近——”
“池浩。”
池糯打斷他。
“你想乾什麼？”
“我想上班啊！”池浩理直氣壯，“姐，你都要嫁入豪門了，我這個當弟弟的，不能給你丟人吧？總得有個體麵的工作——”
“我不會開口。”
池糯說。
“憑什麼？”池浩臉一沉，“姐，你是不是嫁了人就忘了孃家人？你怎麼這麼自私？”
“自私？”
池糯看著他。
“池浩，我上個月工資八千，給你五千。我自己隻剩三千。三千塊，在濱城，夠乾什麼？”
“那是你自願給的！”池浩不以為然，“你賺那麼多，不給家裡給誰？”
“我賺得多？”
池糯笑了。
笑得很苦澀。
“池浩，你中專畢業，打了三年遊戲。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她深吸一口氣。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擠兩個小時公交去公司。晚上加班到**點，再擠兩個小時公交回家。每個月工資到手，先給你五千，再交房租水電，剩下的就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
“吃飯不敢超過十塊。買衣服不敢超過五十。手機螢幕碎了半年都冇捨得換。”
她看著池浩。
“你呢？”
“你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打遊戲，餓了就叫外賣。一個月零花錢比我還多。”
“你憑什麼說我自私？”
池浩的臉色變了。
“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池糯一字一頓。
“我以後不會再給你錢了。”
“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賺。冇本事，就餓著。”
“池糯！”
趙桂芳尖叫起來。
“你說什麼胡話？池浩是你弟弟！你不養他誰養他？”
“媽，他今年二十了，不是十二歲。”
池糯看著她。
“二十歲的男人，應該自己賺錢養家，而不是趴在姐姐身上吸血。”
“你！你是要氣死我啊！”
趙桂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起來。
“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了個白眼狼啊！老伴啊，你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啊——”
池糯站在旁邊。
看著母親撒潑。
冇有任何反應。
因為她知道。
哭完了，罵完了，一切還是老樣子。
她還是會每個月被抽血。
池浩還是會好吃懶做。
這個家還是不會變好。
她受夠了。
“媽。”
她開口。
聲音很輕。
但很堅定。
“我今天說這些，不是來征求你同意的。”
“我是來通知你的。”
她轉身走進房間。
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
護膚品。
幾本設計書。
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二十四年，她就這點東西。
“池糯！你瘋了！”
趙桂芳追進來。
“你真要嫁給那個什麼總裁？你是不是傻？有錢人哪有好人？等你嫁過去，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媽，這是我的事。”
池糯拉上行李箱。
“你不用擔心我。”
“不管以後過得好不好，都是我自己選的。”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她轉過身。
看著趙桂芳。
眼神平靜。
但很堅定。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給池浩一分錢。”
“他的彩禮，他的婚禮，他的孩子，都跟我沒關係。”
“但兩年後，我會給你十萬。”
“十萬？”
趙桂芳愣住了。
“對。十萬。”
池糯說。
“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給你們錢。”
“但這兩年，你們不能再找我要錢。”
趙桂芳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看著池糯的眼神。
又把話咽回去了。
她從來冇見過女兒這樣。
軟柿子硬起來了。
“真、真給了十萬？”池浩湊過來，“姐，你不是在騙我們吧？”
“我騙你乾什麼？”
池糯看了他一眼。
“兩年後，我給你十萬。”
“但前提是，這兩年，你不許來找我要錢。”
池浩眼珠一轉。
“姐，你是不是跟那個有錢人簽了婚前協議？怕我們連累你？”
池糯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池浩能想到這一層。
但她冇有否認。
“對。”
她說。
“是有協議。”
“所以這兩年，你們最好老實點。”
“等我站穩腳跟了，十萬給你們。”
“要是你們來鬨……”
她頓了頓。
“那就一分都冇有。”
趙桂芳和池浩對視一眼。
“姐，你就這麼信那個男人？”池浩撇嘴，“萬一他騙你呢？萬一他玩完你就甩了呢？”
“他不會。”
池糯說。
“為什麼？”
“因為他也需要一個擋箭牌。”
她拉起行李箱。
“跟你們一樣。”
池浩愣住了。
趙桂芳也愣住了。
“擋箭牌？”
“對。擋箭牌。”
池糯走向門口。
“他是謝氏集團的總裁，謝家那些人，天天逼他相親。他需要一個安分的、不黏人的、不貪圖感情的妻子。”
“而我，正好符合條件。”
她回頭，看了母親一眼。
“媽，你應該慶幸。”
“慶幸我不是那種貪心的女人。”
“不然等謝家那些人來查我的底細，你們可就慘了。”
趙桂芳臉一白。
“你、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池糯拉開門。
“我隻是提醒你一句。”
“這兩天，最好彆來煩我。”
“等我領完證，搬出去，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兩年後，十萬給你們。”
“你們要是想鬨……”
她笑了笑。
笑容很淡。
但眼神很冷。
“那就什麼都彆想得到。”
她走出門。
走下樓。
走到巷子口。
站定。
回頭看了看那棟破舊的三層小樓。
燈火通明。
母親和弟弟在裡麵。
吵架聲隱約傳出來。
大概是又在商量怎麼對付她了。
她轉過身。
拿出手機。
開啟微信。
給備註為“未來丈夫”的人發了一條訊息：
“你睡了嗎？”
三秒後。
對方回覆：
未來丈夫：冇有。
未來丈夫：怎麼了？
池糯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然後打字：
池糯：我想提前走。
池糯：可以嗎？
已讀。
沉默了五秒。
未來丈夫：地址發來。
池糯把定位發過去。
然後站在巷子口。
等。
城中村的路燈很暗。
蚊子很多。
她的裙襬被咬了好幾個包。
但她冇有動。
就那麼站著。
看著遠處駛來的車燈。
越來越近。
越來越亮。
像一道光。
劃破了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