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晚語剛把最後一件真絲襯衫疊好放進衣櫃最上層,指尖還沾著衣物柔順劑淡淡的梔子花香,身後就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實木地板被踩得輕響,打破了臥室裏的安靜,她下意識回頭,猝不及防撞進顧晏辭深邃的眼眸裏。
他剛從書房處理完繁雜的工作出來,深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口鬆了兩顆紐扣,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褪去了平日裏商場上殺伐果斷的淩厲,多了幾分難得的居家柔和。手裏端著一杯溫牛奶,透明玻璃杯壁氤氳著薄薄的熱氣,緩緩飄到他清冷的眉眼間,竟給這份疏離添了一絲觸手可及的暖意。
“還沒忙完?”顧晏辭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幾分,帶著處理完跨國合同與檔案的淡淡疲憊,尾音卻刻意放軟,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溫柔得讓人沉溺。他邁步走到安晚語身邊,將溫牛奶遞到她麵前,骨節分明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瞬間讓安晚語心跳漏了半拍,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快好了,就是整理一下換季的衣服,馬上就收拾完了。”安晚語連忙接過牛奶,指尖緊緊貼著溫熱的杯壁,小聲回應,語氣裏還帶著幾分閃婚以來未褪去的生疏,“顧總,你不用特意過來,我自己可以打理好的。”
“叫我晏辭。”顧晏辭微微蹙眉,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他抬手,動作輕柔地替她將垂到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的溫度微涼,拂過肌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在家裏,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不用這麽生分。”
夫妻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安晚語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她的耳尖瞬間燒紅,低下頭,看著杯裏晃動的奶白色液體,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細若蚊蚋地喚了一聲:“晏辭。”
這聲輕喚落下,顧晏辭眼底的寒意瞬間徹底消融,化作滿室化不開的溫柔,他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自然又寵溺,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先把牛奶喝了暖暖胃,我讓張媽燉了冰糖燕窩,一直溫在廚房砂鍋裏,你胃向來不好,別空腹熬夜,等會兒我讓她端上來你趁熱吃。”
安晚語小口啜飲著溫熱的牛奶,甜而不膩的口感滑入喉嚨,暖意順著食道緩緩散開,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餘光瞥見顧晏辭彎腰,耐心地幫她把散落的衣架一一歸位,還細心地將她沒撫平的針織衫輕輕捋平,動作輕柔細致,全然沒有外界傳聞中顧氏總裁冷酷無情、不近人情的模樣。
她忽然想起前一晚,自己因為認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身邊淺眠的人幾乎是立刻就醒了。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斥責,隻是沉默地將她攬進溫熱寬厚的懷裏,大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著受驚的小貓,力道溫柔又安穩,直到她徹底陷入熟睡。天快亮時朦朧醒來,他的手臂依舊緊緊圈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沉穩又安心,給足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在想什麽?”顧晏辭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發燙的臉頰。
安晚語被戳中心事,臉頰更燙了,慌忙搖頭,聲音軟軟的:“沒、沒什麽。”
顧晏辭輕笑一聲,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臥室裏格外動聽,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眼睛,墨色眸子裏滿是獨屬於她一人的溫柔,語氣鄭重又篤定:“晚語,外界怎麽評價我,我從不在乎。我隻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要放在心尖上寵一輩子的人。從前我對所有人都冷淡疏離,是因為沒必要,可你不一樣。”
安晚語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情意,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眼眶微微發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顧晏辭見狀,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溫柔得讓她鼻尖發酸。
“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許自己偷偷扛著,我在。”他低聲說道,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承諾。
安晚語靠在他溫暖的懷裏,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終於明白,這場突如其來的閃婚,原來藏著這般極致的溫柔與獨一份的偏愛。窗外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滿室溫馨,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