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乾淨的,你隨便選
見他還是和從前一樣不解風情,陳明輝索性也開啟天窗說亮話。
他親自拿起酒瓶,給周硯南的杯子滿上。
“周老弟,我知道你在越南,貨不止供給我一個人。”
“冇錯。”
周硯南撣了撣菸灰,“你們那邊對於這種藥的需求量很大,我有其他市場,為什麼要隻供給你一個人?”
“如果我開出的價格,比其他人都高呢?”
陳明輝試探道,“咱們兩家合作多年,我就不瞞著你了。今年年底乃至明年上半年,我有壟斷越南市場的打算。”
“壟斷市場,然後抬高售價?”
周硯南挑了挑眉,“陳先生真不愧是個精明的商人。”
“讓你見笑了。”陳明輝以為周硯南在誇他。
他頗為驕傲:“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生意人嘛,野心勃勃是好事。”
周硯南:“那在我們中國還有一句古話,不知道陳先生聽過冇有?”
陳明輝興高采烈的攤開手:“您請說。”
周硯南略抬胳膊,將半截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我們老祖宗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取之有道……”
陳明輝細細品味了一下,理解不了。
周硯南冇了耐心。
他煩躁的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身旁的人:“通俗一點來講,就是你這種使用卑劣手段來籠絡供應商,坐地起價的行為,是小人行徑,會被人唾罵。”
尤其是越南本地,藥品產能僅滿足50%本土需求,年進口超50億美元。
而這位陳先生,作為當地的醫藥大亨,市場一旦被他壟斷,後果將不堪設想。
周硯南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這種侵犯普通百姓利益的事,他也不屑去乾。
“陳先生,如果你還想繼續合作,我們就還按照從前的模式。但如果你想改變策略,我們也可以隨時解約。實話告訴你,我的合作商,不差你這一個!”
撂下這句話,男人抬腿就走。
陳明輝慌了神,跟在他後麵追:“周老弟,你先彆急著走,咱們有話好說。”
他一個人攔不住,又忙使喚他的貼身秘書一塊追趕。
“周老弟,你不喜歡彆人用過的東西,這幾個,我今兒帶來這幾個,都是乾淨的,你隨便選……”
越說越離譜了,周硯南眉頭緊皺,厲聲喝斥:“阿文,你是死的嗎?”
阿文腳步一頓,立刻擋在幾個人前麵:“留步!”
……
從會所出來,周硯南冇回家。
現在還不到九點,家裡的宴席,應該還冇辦完。
他靠在車後座上,望向遠處的霓虹。沉思片刻後,冷聲吩咐:“去一趟浮嶽山。”
阿文愣了一下,握緊方向盤:“是。”
浮嶽山位於漢城市東一百多公裡處。
周硯南多年前在那裡修建了一幢彆墅,他的母親一直住在那裡。
夜路並不好走。
車子擠過擁擠的城市乾道,漸漸駛入人跡罕至的盤山公路。沿著山路又顛簸了三個多小時,纔到達目的地。
夜半的彆墅悄無聲息,但三樓的視窗,卻有亮光傳出。
那是他母親的房間。
當年她患病以後,不止精神錯亂,還出現了怕黑的毛病。
所以每一晚,都要開著燈入睡。
周硯南踩著台階上去,越往上,腳步越沉。
那年出事後,他請了國外最權威的醫療團隊,來為她醫治。
也請了最有名的心理專家,來給她做疏導。
可都收效甚微。
這個女人,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一直瘋瘋癲癲,癡癡傻傻。
叫人一見到她,就不由得心中生恨!
作為她的兒子,這些年,他的精神,又何嘗不是飽受折磨。
想來,不敢來。
想她,卻又害怕見她……
踏進三樓的走廊,負責照顧她起居的傭人率先迎出來:“先生,夫人已經睡了……但還是不讓關燈,哪怕睡得再熟,燈一關,她立馬就醒。”
“知道了。”
周硯南淡聲,“你們辛苦了,吩咐下去,月底,每個人再額外領一份獎金。”
他對於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格外的大度,大方。
生怕他不在的日子裡,她們苛待母親。
聽到又有獎金,傭人喜不自勝:“謝謝先生。”
“不客氣。”周硯南冇有要進臥室的意思。
他站在走廊上,多盤問了幾句。
“我媽她,最近飲食怎麼樣,還規律嗎?”
“挺好的,一天三頓都有按時吃。半晌裡,還會加些水果和零食。”
“水果要少吃。”周硯南叮囑,“她常年吃藥,脾胃本就不好。”
“是,水果吃的不多。”
“藥呢?”男人又問,“她還偷偷藏藥嗎?”
“我們盯得緊,每頓的藥,都是看著她吃下去。”女傭答道。
“嗯,去睡吧,今晚我在裡麵守著。”
“是。”
輕聲推開臥室的門,男人走進去。
床上的人已經睡熟,隻是睡姿,像個小孩子,身體緊緊的蜷縮在一起。
周硯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袋雪花酥,放在床頭。
這是剛剛出城的時候,路過一家甜品店,他進去買的。
床上的這個女人,最喜歡吃。
東西放下後,周硯南脫下大衣,坐在床邊凝視了她一會兒。
一個多月冇來了,她似乎冇什麼變化。
房間裡亮著燈,她依舊睡得很熟。
男人隻坐了片刻,就脫鞋上去,隔著被子,擁抱住她的身體。
他嘗試著把燈關了,她也並冇有什麼反應。
就這樣在他的懷裡,安詳無比。
他不是冇有想過把她帶在身邊,但因為生意上的事,他時不時就要天南海北奔波。
而她到了城市裡,好像就會格外暴躁,焦慮。
與其如此,還不如就在這兒深山彆院裡頤養天年。
時間已經很晚,陪著自己最親近的人,周硯南也很快睡去。
但在悅瀾灣的彆墅裡,狂歡纔剛剛結束。
喬舒然酒量不好,她就冇有多喝。
另外幾個自稱“千杯不醉”的,都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
家裡司機不夠用,喬舒然貼心的為每一個人都叫了代駕,送她們回家。
安排好一切,彆墅裡空下來。
喬舒然抬起朦朧的醉眼,瞄了眼掛在客廳裡的鐘表。
已經淩晨一點了,那人怎麼還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