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是被手機震醒的，不是鬧鈴。她睜開眼，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老地方。陽光照進屋子裏，已經曬到床的一半了。手機在枕頭邊一直震動，螢幕很亮，刺得她眼睛不舒服。
她伸手拿過手機，鎖屏上全是熱搜提醒。
【裴硯舟車庫密會林蔓】
【影帝新戀情？深夜同框畫麵曝光】
【林蔓回應：我們隻是朋友】
【裴硯舟方沉默至今】
【知情人士稱兩人已交往數月】
前十條裏有七條都是這件事，連#林蔓同款耳環#都衝上了第八名。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舉到眼前，滑動微博，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在看別人的事。手指上還有吃麻辣燙留下的油，她順手在衛衣袖子上擦了擦。
突然，一行字出現在她眼前，隻有她能看到：
“三小時後林蔓將發分手宣告”
她看了兩秒，沒多想。這種提示她早就習慣了。看不懂就自己猜，靠線索拚出真相。
她退出微博，開啟相簿翻照片。往上拉了三條時間線，找到前天粉絲群發的一張路透圖：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影視基地後門，車窗很黑，但車牌尾號拍清楚了——888。
她記得這輛車。
那天她在等品牌方回訊息，順手刷同城超話，看到這輛車進出天晟傳媒的地庫。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不對勁。
林蔓說去見朋友？朋友住在天晟副總辦公室？
她坐起來，腳踩在地上，拿起桌上半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喝著不舒服，但能讓人清醒。
她開啟微博，換了小號登入。“村口阿牛”這個號她用了快一年，頭像是一張農村集市的照片，簡介寫著“追星不如追豬”，粉絲三百多個，大多是互關的追星網友。
她在“明星動線觀察組”超話發帖：“重點查車牌尾號888的保姆車，上週去過天晟傳媒。別問我怎麽知道的，我有內線。”
發完立刻退出賬號，把手機扔到床上。
這種事不能留下痕跡。她不傻，知道光說話沒用，真正有用的是悄悄放訊息，等它自己炸開。
她去廚房燒水泡麵。昨晚的外賣碗還堆在水池裏，她懶得洗。撕開新麵包裝進塑料碗，倒熱水，蓋上蓋子燜三分鍾。
回來時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溫念保命協會”群裏在刷屏。
【臥槽樓上那個“村口阿牛”是不是學姐？】
【不可能吧，學姐昨天才說不認識林蔓】
【但你說巧不巧，人家剛說完，狗仔就扒出那輛車去過天晟】
【我站起來了！這波預判神了！】
她沒回，端起泡麵吹了口氣，熱氣撲在臉上，有點癢。
熱搜還在變。
原本排第一的【裴硯舟林蔓密會】開始往下掉，新的詞條冒上來：【林蔓密會周明遠】和【天晟內部會議流出視訊】。
她嘴角微微一動，吸了一根麵條。
五分鍾後，狗仔放出完整車庫監控。畫麵裏林蔓確實進了地下停車場，下車後直接走向B2區一個獨立電梯間，刷卡進去的。那一層沒有劇組，隻有天晟高管能進。
二十分鍾後，視訊被大量轉發，配文從“影帝出軌”變成“女星背夫聯營”。
後來有人剪了個對比視訊，標題是《你以為的戀愛現場，其實是商務談判回放》，背景音樂用的是《新聞聯播》片頭曲，評論區笑翻了：
【建議林蔓下次穿正裝拎公文包，別整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裴硯舟：我隻是路過取個快遞】
【原來最慘的是粉絲，真情實感磕了一夜CP，結果人家在談合同】
她看著看著，發現“村口阿牛”的留言被人截圖發到了熱搜底下，還被黃V博主點評：“此條為本次反轉最早預警資訊源，疑似掌握內幕。”
她馬上把小號注銷了。
任務完成，號不用留了。
她躺回床上，手機放在胸口，螢幕朝上。窗外風吹著晾衣杆叮當響，樓下電動車報警器叫了兩聲，又停了。
熱搜榜穩住了。
裴硯舟的名字還在，但不再是“渣男”，變成了【裴硯舟辟謠速度0秒】【影帝這次被當槍使了】這類中性詞條。林蔓開始發長文道歉，說“因私人事務處理不當引發誤會”，沒提周明遠，但大家都明白她在躲重點。
她閉上眼睛，腦子還在轉。
這事太整齊了。緋聞爆得快，反轉來得更快，像是有人按流程走。尤其是狗仔放出完整視訊的時間，剛好卡在“三小時後林蔓發宣告”之前一分鍾，太準了，不像巧合。
她沒證據，也不打算查。
現在這樣就夠了。她輕輕扔出一條訊息，結果風波比她想的還大。以前靠係統活命，現在能借力打力，讓風往她想要的方向吹。
這纔是本事。
她拿起手機，翻到私信頁麵，有個陌生賬號十分鍾前發來訊息：“你是怎麽知道那輛車的？”
ID叫“行車記錄儀bot”，主頁是專門扒明星座駕的匿名號。
她回了個表情包：一隻土撥鼠探頭，配字“天機不可泄露”。
對方秒回：“你是不是內部有人？”
她沒再理，關掉微博，開啟音樂軟體隨機播放。第一首是老歌，《演員》，唱的是“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她聽著笑了，把音量調大。
屋裏全是歌聲。
外麵怎麽吵她都不管，這一局，她是贏家。
她把手機丟到一邊，趴著睡下，臉埋進枕頭。陽光照在背上，暖烘烘的，眼皮越來越沉。
快睡著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不想睜眼，隨手摸過去，螢幕亮了。
是一條公司群通知。
【請所有簽約藝人於今日下午兩點前往總部參加緊急會議，不得缺席。】
發信人是星耀娛樂總經辦。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一劃，關了螢幕。
屋裏安靜下來，音樂還在迴圈。
她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起。